“院长办公室还有第二道门。”许乐放大画面。“通向他休息室？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管是哪里，我们现在也没法探查。”孙毅看了一眼门外，“我们先去负一层。现在医院是正常环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那没有出口，负一层也一定是最关键的地方。”
孙毅拍板后，约好一点左右医院员工基本都午休了再下负一层。
众人散开各自休息，关三靠在病房门口，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些“正常”的孩子身上。他们跑动的姿势、嬉笑的声音、甚至摔倒后瘪嘴要哭的表情，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别看了。”赵东从他身后走出来，压低声音说，“这些人到底是真人还是规则之间生成的，谁也说不清。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抓紧时间去一楼碰碰运气。”
“一楼已经确认跑不出去。”关三不解。
“不是说大门。”赵东把拿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看样子是想起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老玩家教你一招，一楼是门诊大厅，信息最密集的地方。问诊台、导诊牌、候诊的病人，但凡有活人在，就能打听到东西。”
关三想了想，点头同意。
两人跟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从楼梯间下到一层，楼梯间畅通无阻，没有什么隐秘。
一楼门诊大厅人已经不多了。候诊椅上零星的坐着几个人，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叫着号。
赵东没有急着找人搭话，而是带着关三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找到了楼层分布图。
分布图上的标注和许乐说的一致。赵东手指点在-1层的位置，那里空白一片。
赵东四下扫了一眼，把目标锁定在候诊椅上的几人。赵东带着关三坐在几人旁边，一开始还是些家长里短的声音传来，慢慢的内容变成了医院。
“听说了吗，这医院负一楼不干净!”
“你也知道啊，我有个堂叔，以前在这医院做过保洁。他说负一楼还有个更往下的楼梯，他爬到一半听见底下有人哭。好多人在哭。没敢再往下，就跑了，后来害怕就辞职了。”
“堂叔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反正总是说着医院邪门。”
候诊人小声地交谈着，关三两人在旁边听着，互看了眼，离开了位置。
“我们去问问去。”赵东领着关三到了接待处，装作小孩的语气，“阿姨，负一楼有什么地方，怎么没写啊，我们能不能下去玩玩。”
接待处的护士抬起头，脸上挂着微笑。“小朋友，负一楼是堆放一些旧设备的仓库。好多年都没人打理了，霉味重，早就锁起来了，我们也下不去的。”
“知道了，谢谢姐姐。”赵东道了声谢，两人如同小孩子一样跑了。
差不多快到一点了，回到3A层，七个人再次聚在孙毅的病房里。关三把楼下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我们可能还会遇到脏东西？”李心怡声音微颤。
“负一是关键，必须去。”孙毅拉开病房门出去了。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病人走动了，七人进了电梯按下负一，没反应。
“锁住了，只能从一楼楼梯间走。”赵东按下一楼。
出了电梯，找到一楼楼梯间，孙毅一推楼梯间的门就开了，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应急灯全部熄灭，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亮着微弱的绿光。顺着楼梯扶手往下看，只有一片黑暗。
赵东打开手电筒，照在往下的楼梯上。
七人开始往下走。
一层。
再往下，拐过一个楼梯转角，往下的楼梯还在延伸。
“不对。”关三停下来，“一层下面就应该是负一层。我们已经往下走了两层。”
孙毅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往上跑了一层，推开楼梯间的门往外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有些发白：“外面是一楼大厅，我们一直没下去。”
“还往下吗？”李心怡的手不自觉抓着前面的宋婉清。
“走，既然是特殊楼层，那里面肯定有东西。”许乐冷静地说道。
“那再向下走几层。”孙毅拍板道。
七人继续向下。
关三在心里默默数楼层，一层、两层、三层，每层推开旁边的门，门都是一楼大厅。
他们没有停。又走了一层。
前面不再是往下的楼梯。一扇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门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一块蓝色的牌子，上面写着‘-1’。
门锁坏了，门把手上捆着铁链，铁链上还上了道锁。
“林薇。”孙毅侧身让出位置。
林薇走上前，掏出发夹，慢慢探进锁孔。几秒钟后，锁芯发出一声轻响，锁开了。
孙毅让林薇后退，上前摘了锁，抽出铁链，发出的叮铃哐啷声，听得刺耳。关三屏住呼吸，盯着大门，总感觉铁链的声音像是惊醒了大门里面的东西。
孙毅攥着铁链没有丢掉，顺手缠在自己右手上，右手被裹成了小铁球，他捏了捏像是在给自己找点安全感。他回头看了下身后几人，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一道门缝。门缝里渗出来的空气比走廊的还要冷，还要湿，带着地下室里才会有的土腥气混着浓烈福尔马林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赵东上前举起手电筒，光束从门缝里挤进去，门后是一条走廊。
和楼上一样的走廊，一样的日光灯管。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但灰上有脚印——不是一两道，是很多脚印，来来往往，层层叠叠，新旧不一。
有人经常从这里进出。
孙毅将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其他人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尽量小声。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01、02、03……关三注意到，有些门的下方有拖拽的痕迹，从走廊一直延伸到门缝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拖行过，摩擦出来的轨迹在灰尘中清晰可见。
走廊尽头往右拐，是一道双开的铁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塑料牌。众人走近了才看清上面的字——太平间。
推开太平间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关三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过大的病号服。
“啊。。。”李心怡小声尖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