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晖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只是默默看着陈襄，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李世超、李世仁。”
陈襄拇指压得更紧。
“这两个人是酒吧保安，有骚扰公主的前科。”
“一个负责恐吓，一个假装好人，拿捏这些酒吧公主的把柄，满足两人的私利。”
“据这些公主说，他们经常在网络直播间找乐子，并且以欺辱女主播为乐。”
陈襄说起这两个人，有些鄙夷。
高其煜在一旁打岔。
“这样的事情，酒吧老板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息事宁人。”
“能闹到你们那里去的，多半是惯犯，而且性质很严重了。”
细数起来，彭超、田志强、暗夜骑士，都对女人下手。
看来梁诗曼瞄准的猎物，都是些下三滥的人渣。
陈襄微微点头，高其煜说得没错。
李世超、李世仁的失踪案，是近期报案里，最接近其余几人行为特征的。
“这两人的母亲早逝，父亲和继母都是赌鬼，每隔两个星期就向他们要钱。”
“他们的继母报案，是因为找不到人给钱了，于是就到我们那大闹，说公共部门放着两条人命不管。”
“后来闹了两回没结果，好像也不再关心他们的死活了。”
陈襄一边说一边皱眉头。
她刚入职不久，对这些市井小人依旧不顺眼。
她在脑海里搜罗了一番最近的案件，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两人。
程晖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否定。
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示意高其煜提着手电，继续查看前面几个房间。
仿佛丝毫不在意，高其煜刚刚才中过毒。
面对高其煜投过来的忿忿目光，程晖理所当然地忽略。
“只要进去看看，就知道推测对不对了。”
高其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只有他压榨别人。
还从来没试过被人这样压榨过。
自己上辈子是欠了程家的吧。
高其煜提着手电筒，光线照进第三个房间。
虽说刚才他们讨论得起劲，但全凭猜测。
谁也不知道，房间后面的，到底是什么。
光线照射到黑色空间中，藤蔓错综复杂，隐隐约约在房间正中，也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如同前一个房间里的彭超一样，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
“他是暗夜骑士。”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程晖率先开口。
他将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到眼睛密布的躯体身边。
周围散落着一些照片碎片。
可以看出，应该是裙子、腿部、上身等部位。
“变。太又不止他一个，你怎么确定……”
陈襄打岔。
她的职业，最忌讳没有确凿证据、模糊猜测。
程晖稍微抬起了一点手电。
光线落在一张JK裙照片的角落。
上面有一个模糊的水印。
他瞥了高其煜一眼，暗示再明显不过。
“又是我！”
“为什么苦力都我来做！”
高其煜纵然平日里再斯文，被程晖一再指使，也忍不住跳脚。
程晖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陈襄和程云。
“我已经知道了谜底，是你们想确认。”
“你不去，让这两个菜鸡上？”
程云莫名其妙躺枪，拍着大腿窜了起来。
“老弟，你说谁菜鸡？”
这时，一根藤蔓缓缓垂下来，弹到了程云的肩膀。
程云一个哆嗦。
“我弟说得对，高医生，像您这样的高手，应该不吝出手。”
高其煜一翻白眼，飞快地跳过罗织的阴森藤蔓。
很快地面上的照片碎片都被收集起来。
拼起来竟然跟程云手机里，“暗夜骑士”朋友圈的照片一模一样。
而且，照片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细微的水印，清晰写着“暗夜骑士”的ID号。
除非有人盗用了这家伙的图片，然后被拐到这种地方来。
否则，藤蔓交织处，被缠绕的，就是这位暗夜骑士无疑了。
“他也没救了。”
高其煜摇了摇头。
这些大大小小、满布血丝的眼球，又将一条生命完全吸干。
就好像，无数细菌，寄生在鲜活肉体上，不断增殖，直至宿主死亡。
“谜底出来了，下一间。”
程晖提着手电，照射到另一扇黑洞洞的门后。
依旧是一个长满眼睛的“人”，出现在昏暗光线中。
这次没等高其煜出手，陈襄就轻轻握住拳头，沉吟一声。
“是田志强。”
“这两个月，龙城中学附近频繁接到女学生骚扰报案。”
“我看过这个人的资料，还走访过他，他脑门上有一道十多公分长的疤痕，是在蹲号子的时候，被同室的人打的。”
手电筒的光束，正好打在这具密布眼睛的人形头颅上。
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突出、鱼卵般的眼珠子。
剩余不多的头皮上，有一道蜈蚣似的、巴掌长的瘢痕。
这道伤疤，弯曲着附着在颅骨之上，就好像恶魔在暗处，龇牙咧嘴嘲笑着来者。
“女学生都骚扰。”
“这梁诗曼，还真是为民除害啊。”
程云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只不过嘴上还是要硬气。
至少不能表现得比陈襄胆小。
“害死他们的，是鬼物，不是公共仲裁者。”
“躲在背后的家伙，没有这样的权力。”
陈襄紧紧握住甩棍，呼吸愈发紧促。
在她的观念中，罪行自有社会规则束缚。
这些人就算作过恶，变成这副惨状，行凶者也是残害了生命。
她再次下意识地回头看程晖。
也许，他才是最了解这怪物的人。
他会做何感想。
他会为这些被吸干的生命感到怜悯吗？
然而程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似乎那些被寄生的、长满眼睛的培养皿，是否曾经是活生生的同类，根本与他无关。
他只对蛰伏在这背后的所谓鬼物感兴趣。
冷静、无情到极致。
为什么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他，却还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呢？
“剩下两个房间了。”
“来看看你们猜得对不对。”
程晖依旧握着手电，嘴角隐隐露出了笑意。
不知道，猎物此刻，是不是正在暗处，窥视着所有人。
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睛的背后，一个阴影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