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程云看得冷汗直冒。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程晖。
“求求了，让我的手机中病毒吧。”
“盒子里千万不要是阿飘。”
程晖却盯着屏幕，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他想起了莫坤鹏店里来的两个女人，说很快会在常山大学照面。
那个叫采薇的女孩，手里也捧着一个寿棺形状的螺钿盒子。
看来她们是等不及了。
真没耐性啊。
“她出来了，好好看看你的黑暗萝莉。”
程晖掰正了程云扭过去的脑袋。
全然不顾自家老哥战战兢兢的表情。
只见寿棺里，黑暗萝莉的面孔露了出来。
神情无比惊悚。
眼镜瞪得浑圆，嘴巴咧开，似乎被什么东西扼紧了喉咙。
然而因为这张脸庞，是二次元卡通形象，又显得十分荒诞。
突然屏幕开始闪烁雪花。
黑暗萝莉的脸不断闪现成一张真实的人脸。
竟然是个邋里邋遢的男生。
长得十分平凡，塌鼻子方脸，是扔在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长相。
只是额头前一撮头发，染成了白色。
显然他惊恐万分。
整张脸死死贴在屏幕上。
眼睛满布血丝，快要掉下来似的。
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嘴巴一张一合，像泥潭里垂死挣扎的鱼。
人脸和二次元形象不断交替闪烁。
程云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嘴里不满地低声嘟囔。
“卧槽黑暗萝莉还真是个吊丝……”
“亏我还给她打赏了好几百。”
“好几天饭钱呢……”
“再也不相信网络美女了……”
“慢着，这家伙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看见程云一副急得上蹿下跳的模样，旁边的程晖倒是淡定地搬来了椅子。
程晖抱着手臂，半躺在躺椅上，做出一副看戏的姿势。
“这不就是陈襄那没用的堂弟陈虎。”
“上次还踹过我们铺门口的招牌。”
之前一副不可一世、暴发户出身模样的陈虎，现在落魄成这样了。
这一家人因为贪念，毁了陈襄一家，也算是罪有应得。
而且这种贪婪和愚蠢，是会遗传的。
就凭陈虎之前的骄横跋扈，无论在现实还是在网络，被人当过街老鼠唾骂，也是必然的。
不过，他是死是活，与自己又何干呢？
也不过是世俗社会无聊的戏码而已。
旁边程云还在痛心疾首地哀嚎。
“敢情我看了那么久的直播，一直是看陈虎这傻瓜蛋？”
“苍天呐……！”
“我的五百块，我无数个深夜的感情，全都付诸东流了啊……！”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雪花线条的颜色，由白色，逐渐变成了血红。
最后闪现出一个场景。
场景里是一座幽暗的废墟。
周围全是断垣残砖。
四边是没有护栏、还扎着钢筋的空窗。
隐约可见外面深灰色、像要塌下来的乌云。
可以看出，是一个未完工的工地，起码在五层楼以上。
而场景中央，一个人影，双脚屈膝跪在地上。
这个人缓缓朝屏幕转过脸来。
显然就是陈虎。
只见他的表情木然。
就好像，脸皮是罩在肌肉上，五官是被镶嵌上去似的。
他动作僵硬地，提起地上的汽油桶。
然后缓缓往自己头上浇。
汽油瞬间落满了他的整张脸，沾湿了他的灰色T恤。
然而陈虎却像没有任何感觉似地，拿出一根钢丝绳。
然后缓慢地将自己身上，每一个可以活动的关节，死死绑住。
仿佛害怕因为自己挣扎，而逃脱死亡。
钢丝绳掐进肉的地方甚至在渗血。
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
最后他极为艰难地反手从地上拿起一个打火机。
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擦着砂轮。
暗蓝色火星溅在了他的身上。
汽油瞬间被点燃。
陈虎整个人，眨眼之间，就被橙蓝色火焰吞噬。
这时在火焰中，能模糊地看见他的脸，露出了极为诡异的笑容。
只见他的嘴巴咧到了耳根。
眼睛弯成了一道弧线。
在烈火中，全然没有一丝痛苦。
就好像，脸皮是刀子刻上去似的。
他的四肢和身体被钢丝绳死死绑着。
可能残存的潜意识让他挣扎。
他就像一条蠕虫般，在烈火中缓缓挪动。
火焰顺着他的身体攀爬，窜起一米多高。
可以看见被包裹的人，逐渐碳化成黑色。
然后火焰由橙红色，逐渐湮灭。
刚才陈虎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堆铁水和一层薄薄的黑炭。
看见这一幕，程云呼吸都停滞了。
只觉得冷汗从背后，一层接一层地渗出来。
大热天，不自觉间，全身都湿透了。
“不带玩这么大的吧。”
“陈虎是可恶，也罪不至死啊。”
“人肉开盒也就算了，开这么大玩笑，拍自焚影像，谁那么恶趣味。”
“老弟你说，陈虎不会真死了吧……”
程晖却依旧施施然地半躺在椅子上。
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拿起一把蒲扇，给自己扇风。
就好像刚才，只是看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恶搞视频。
全然没有情绪波动。
“直播间是实时的。”
“现在有几种可能。”
“第一，陈虎已经死了，他在直播游戏的时候，被某种力量带到了一座烂尾楼上。”
“这种力量强大到，可以瞬间把人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再控制他的意识，让他实施自我毁灭的行为，同时在旁边把视频录下来，传播到直播间里。”
“如果是这种情形，用世俗观念来看，这幕后之手，就是个反社会变，太。”
“而且他的手法，太超自然了。”
程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然后他缓缓看向自家神色淡然，仿佛在谈论八卦杂事的老弟，心中一阵揶揄。
论变，太程度，程晖比起这幕后黑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晖瞥了一眼脑子不太好使的程云，继续推论。
“第二，陈虎没死，有某个人或者某种力量盯上了他，把他的头像，用海克斯科技的方式，拼接在恐怖视频里。”
“第三，陈虎没死，影片都是恶搞，你手机就是中病毒了，彩色小网站上多了吧。”
程晖一边说着，一边踹了自家老哥一脚。
“几点了，还不做饭。”
“程家不养闲人。”
程云摸摸头上鸡窝似的卷发，若有所思。
他揉着自己快骨折的腿，叼着白云山，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一边洗米，一边琢磨。
老弟说得是那么个理儿。
确实自己最近冲浪比较放肆。
但是，如果是恶搞，为什么偏偏是陈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