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晖仿佛没听见陈虎的哀嚎,冷冷地从他身边跨过去。
这么一个小混混,既激不起他的怜悯,也无法让他恼怒。
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即将消亡的一只蝼蚁而已。
谭小月心有余悸地站在他身后。
刚才被陈虎吓了一大跳,现在她不敢一个人在校道上走了。
她搓着手指的骨节,怯生生地跟程晖说话。
“晖哥,我觉得……陈虎身上,好像附着了什么。”
程晖停了下来。
看着人工湖面,没有说话。
湖面折射的鳞光,让他的脸苍白又冷峻。
就好像,遗世独立,丝毫不沾染凡尘。
谭小月也不知道程晖是不是在听她说。
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陈虎身上,有种诡异的香气……”
“我在蛊妖身上闻到过。”
“我觉得,他可能被幻境蛊惑了。”
听见“香气”这两个字,程晖倒是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这个女孩竟然有跟自己一样的通感。
对灵力有着异乎寻常的察觉能力。
在不远处,骆嘉佳看着站在人工湖边的程晖和谭小月,银牙紧咬。
站在柳树后,觉得心里一阵发紧。
程晖又跟心理系的系花走在一块。
他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自己一眼呢。
从高中时期开始,就是如此。
自己这颗滚烫的心,好像被扔进了没有温度的冰窖里。
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还是忍不住会觉得难过。
她拍了拍自己脸,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锁骨前的幽蓝琉璃珠。
这是程晖送给自己的。
那就表明,或许自己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如此想着,骆嘉佳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快步走到程晖跟前。
大大咧咧地挽住了程晖的手臂。
好像向谭小月示威。
“阿晖,我们回学院。”
“等会心理课的陈清渠教授要点名了。”
“他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程晖看了骆嘉佳一眼,她胸前,是神女的琉璃珠。
通体幽蓝,闪着冷色暗光。
骆嘉佳的形神与神女青鸟,似乎重叠在一起。
程晖不由得心中一动,便任由身边的女孩挽着,没有挣脱她的手。
看见这一幕,谭小月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有些心脏失速。
是啊,程晖这么厉害的人,有什么理由多看自己一眼呢。
他不过是机缘巧遇,三番四次地救了自己和姐姐的命而已。
但看见骆嘉佳能轻而易举地接近他,自己心里为什么那么难过。
如此想着,她露出苍白的笑容。
踟蹰后退了几步。
“晖哥,那我先回美术学院了。”
这时,坐在教室里看八卦的心理系学生,早就炸开锅了。
“哇塞,程晖也太牛掰了吧。”
“他竟然可以让心理系、美术系两大系花,争风吃醋。”
“一个甜美,一个清冷,平常谁也搭不上话,怎么就对程晖那么热情。”
平头男生吴少阳不服气地揶揄。
旁边一个瘦高女生邓琪琪连忙打断他的话。
“学院金主粑粑是滨江地产的郭老板你们都知道吧。”
“就连郭老板的儿子,郭皓都唯程晖马首是瞻……”
“真是活久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戴厚重眼镜、模样憨厚的助教王志烁突然凑到了这群学生中间。
神秘兮兮地低声说话。
“听说他是陈清渠教授的关门弟子。”
“是陈教授要求学校,破格直招进来的……”
“陈教授上岸杀手这个名号你们听过吧……我们多少人是被他给刷掉的。”
“据说陈教授点名要程晖,他还真的不简单……”
听见这些话,坐在教室后面,一个眼睛狭长、留着寸头的男生,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他便是郭皓的小弟林东兴,平常跟在郭皓身后,见谁都鼻子朝天。
林东兴背后的林家,是滨江地产的建材供货商。
林家在龙城里,盘踞了几十年,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地头蛇。
平日林东兴,仗着跟郭皓的关系,还有家里有钱,对一些不起眼的弱小学生,肆意霸凌。
上次因为嘲笑程晖,自己被郭皓当众打脸,林东兴早就怀恨在心。
听见周遭的同学都在议论他,不由得心情更差。
他站起来,走到一群谈论八卦的学生面前,恶狠狠地一拍桌子。
“程晖不就是一个穷屌丝。”
“皓哥是给他脸,才好言相待。”
“他偏偏这么不识抬举,看劳资不搞死他。”
平日林东兴恶名在外,一群学生闻言,全都噤声了。
系里好些学生都被他打过。
挂了彩去教务处投诉,会被加倍报复。
大多数学生都怕了这么一个手段阴险的恶棍。
正好骆嘉佳挽着程晖,脸上是平日里少有的柔和笑容,缓缓走进教室。
林东兴见状,脸色更加阴沉。
他着提着热水壶,快步走向程晖。
“不好意思借过。”
走到程晖身边的时候,林东兴假意撞了上来。
近开水泼上去,烫个皮开肉绽不在话下。
算是小小给程晖一个教训。
如此想着,林东兴不由得阴笑了一下。
骆嘉佳好像察觉到林东兴的异样,拉着程晖想要避开。
“阿晖,林东兴不是什么好人。”
“系里的学生都怕他。”
“我们不要惹他。”
教室里的学生,明明知道林东兴想要对付程晖,却噤若寒蝉。
害怕这个恶霸报复到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程晖会被欺凌得很惨!
闻言,程晖却连眼睛也不抬,挡在骆嘉佳前面,微微侧身。
只用两根手指,以极快的速度,轻轻按住林东兴的手肘关节。
这个小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觉察不到。
林东兴只觉得手肘像是有千斤碾过!
关节好像火灼一样疼痛!
他甚至觉得自己手都要断了!
手里的热水壶也哐当一声,直直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整整一壶热水倾泻而出,浇在了林东兴身上。
林东兴哀嚎一声,抱着大腿坐在地上。
腿上皮肤很快就红了一片,然后起了一层白色水泡!
紧接着他的屁股又被热水烫伤,整个人弹了起来,疼痛难忍。
他杀猪似地叫了起来。
在场的学生一片哗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东兴想要借口不小心,把开水泼在程晖身上。
如果换做平常,林东兴一定会咬定自己不是故意的,威逼受伤的学生撤销控诉。
若是被他欺负的人不接受和解,他还会变本加厉,下次使出更阴毒的招式。
大多数学生都敢怒不敢言。
“林东兴真是活该!”
“平常把别人欺负得跟条狗似的。”
“现在想要对付程晖,把自己搞成落水狗。”
“真是大快人心!”
刚才为程晖捏了一把汗的学生,现在都巴不得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