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晖猛然睁开眼睛,只见窗外掠过一道白影。
寻墨率先冲了出去,朝着那影子喵呜了几声,浑身银毛倒竖,瞳孔竖成了一条黑线。
“是风玄子——找莫坤鹏麻烦的人,很可能也是一直跟踪我们的人。”
陈襄听懂了寻墨的话,脱口而出。
程晖闻言,有些惊异地朝陈襄看——她怎么知道跟踪的人叫风玄子,这可不是一般名字,而更像是一个道号。而且——她怎么确定这就是找莫坤鹏麻烦的人?
他又有些狐疑地看向寻墨——陈襄对着这只豹猫喃喃自语,只能是这只豹猫带来的信息了。为什么陈襄可以听懂豹猫的叫声,自己却什么都听不明白?
他又琢磨了一下,陈襄一直跟在青狐陈清渠的身边,想来必然与寻常人等有些不同。
但此时没有时间让他细想了。那白影在窗前一闪而过,便似是闪电一般,跃上了旁边旧房子的窗户,然后蹲在窗边,挑衅般地等着程晖一众追上,又纵跃几次,消失在夜空里。
“上车!”
程云一把油门追了上来,喊程晖几人上车。
程晖闭着眼睛,感受这黑夜里无比浑厚的修行者气息——好似一阵烈风一样,刮过高耸削瘦的墙体,朝着大路奔袭。
“一路往前。”
程晖低声道。
程云一脚油门踩到最大,破捷达发动机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座椅后背猛癫了一把,转眼便追到了鸿福大桥桥上。
程晖猛然睁开眼睛:“那人的气息又消失了。”
他连忙掐了个法诀,两条黑环蛇沿着车窗攀援而下,游弋到桥面上,四处探寻——然而方才极为凛冽的灵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心!”
坐在后座的陈襄高喊。
只见一辆大红色的大货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朝着破捷达猛地冲来!
在冲力十足的大货面前,破捷达就像一辆玩具,如果撞上来,捷达肯定会被压成废铁!
眩光妨碍了程云的视线,他只能拼命打方向盘,脚底猛地切换刹车和离合,捷达朝前冲了几百米,又漂移了一百八十度,堪堪躲过了大货车的冲击。
但大货并没有停下来,却像疯了一般,直直地冲向桥面栏杆,撞破栏杆发出一阵巨响,一头载入了急流的江水里!
车辆落水发出爆裂轰鸣,溅起了几丈高的水雾!
陈襄惊魂未定,幸而捷达前后没有其他车,否则避让不及,肯定会酿成更大的事故!
她连忙让程云把车停在应急通道上,打电话回局里请求紧急支援。
但就在她电话还未接通之际,又一辆大货直直朝着捷达冲来!
“快躲!”
陈襄高喊一声,侧身翻过人行横道,朝前奔了数百米。
程晖转眼也到了她身后,后面程云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等……等等我,劳资快累死了。”
那大货车疯也似地,先是朝桥面的一侧翻去,然后车胎发出刺耳巨响,调转九十度,直直朝着捷达撞了上来!
一声巨响!
破捷达被十多米长的大货车死死压住,整辆车被压缩成三四十公分的铁饼,大货车巨大的冲力之下,捷达连着大货一起撞破了桥面栏杆,一起坠入了江中!
过了好久,程云都惊魂未定,没缓过来,他突然发出一声鬼哭狼嚎:“我的宝贝捷达啊!”
程晖站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觉得自己老哥肌肉都在颤抖。
“别吼了,你该庆幸自己没在车上,要不然现在小命都没了。”
程云脸色有些苍白,啧了啧舌:“是不是那个……旋风……哦不对,风玄子做的好事,劳资跟他拼命!”
程晖、陈襄和程云站在桥面上,面对江面上吹来的飕飕凉风,四周一片昏黑,让人不禁有一股凉意从心底透出来。
“晖子,这两辆车……是冲我们来的吗?”
陈襄有些后怕,要是方才他们没有从车上下来,那么现在就已经跟捷达一起堕江了,这种情况必死无疑。
“是。对方想要我们的命。”
程晖耸耸肩,表情冷淡,没有丝毫变化。
程云大叫起来:“老弟,你要不要这么淡定……他可是想要杀我们啊!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
程晖摇摇头:“不。”
程云抚掌:“老弟,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程晖:“这只是开胃前菜,后面肯定会有更狠的招数。”
程云:“……”
说话间,几辆白牌车停在路边,数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快速下车,大型钩机、拖船也陆续赶来。
陈襄握了握拳头:“是混沌秩序的同事,说明这件事不是普通的案件,而是与诡物有关。”
打捞船工作到大半夜,终于将大货车的残骸分部分捞了上来。车头、车身断成了好几截,找到司机的时候,工作人员被他的惨状惊到了。
一个司机只剩下身体,血已经流干了,全身泡得发白,看得让人头皮发麻。混沌秩序迅速派出潜水员下水打捞,经过三个小时的探测搜寻,终于在大货车落水点下游五米处的水底找到了跌落的头颅。
程云站在旁边,拼命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翻江倒海吐出来。
“老弟……现在我觉得我那捷达,为我们挡灾了。”
“牺牲一辆车,保全三条命,回去我要给捷达立个灵牌。”
程云扶着程晖的肩膀,脸色白得很难看。
看见司机如此诡异的死状,陈襄快步走到检验人员身边,急切地询问:“学庆,司机生前是遭受了什么超自然力量,才造成尸体这个状态么?”
叫张学庆的尸检人员是个脸色很白、看起来很文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像是刚从大学毕业:“也可以这么说……但……要看是哪一部分。”
陈襄有些疑惑:“哪一部分?什么意思?”
学庆点了点头:“是的,司机头身分离是自然水流造成的。”
“大货车落水后,强大的水流浮力将司机身体往上托,瞬间头颅冲出货车车窗,但身体却卡在座椅上,由于朝前和朝后水流的冲击力,让车窗玻璃像砍刀一样,将头颅生生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