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万丰：“能让抑制器失效，能让王饶峰失去意识，这个两点是谁都没想到的。所以，你现在的紧张其实没意义，因为我的命你可以随时拿去，就像你对王饶峰那样，另外你的威胁程度已经足够让局里面重视了。”
“我怎么才能证明你自己的身份？”万丰问，这是万丰最关心的问题，万丰脑中的世界逻辑已经崩塌了，甚至万丰不知道他和吴桐的情感链接是否真实，还有他自己的女儿核桃，万丰自认为倾注了一切感情的两个人，可能都不是真的。这让万丰的精神一直紧绷。
“还是那句话，我无法自证我的身份，我甚至让你去查，你都无从查起，而且还有一个可能，我既然敢来，那么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你无法证明我这个人不是真的，还有另外一个更加特殊的情况，如果我不是真人，那么这些年你倾注进来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吴桐在认真地和万丰摆明情况，在万丰紧绷的神经边缘走钢丝。
“我只能接受现实？这就是你想说的？”万丰咬紧了牙关。
“我现在就告诉你，目前这个世界，完全是你想象出来的，你怎么办？要毁掉一切看到真相，还是维持这个世界？”吴桐仰着脖子，把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了万丰，此时的万丰只要一扬手，就能解决吴桐。
“你也要给我蓝胶囊和红胶囊的选择？”万丰心里有动手的冲动。
“世事哪有那么简单？尼奥如果在matrix里有家庭，有孩子，他会维护matrix还是脱离机器人的控制，真的不好说。”吴桐很真诚，其实世界就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像是网瘾少年，在“我的世界”经营太久了，抽离出来是非常困难的，就像是自杀一样困难。
“所以在你们的概念里，真实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个世界真实吗？”万丰心虚地问。
“是真实的，只不过这个真实现在有些裂缝。具体来说就是，世界的基础就是真实的，从古至今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大部分人，是生活、死亡在这个现实世界里面的，你看到的不真实，或者是之前陈旭看到的世界，从古至今，也都不新鲜，这也就是为什么，世界各地都会产生雷同但表述不同的神话，也都会涉及到异兽、仙人或者更直白一点，异能人，他们是超越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复杂，普通人只能看到单一的层面，把其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都归为幻觉，而一部分人知道，那些部分也真实存在，其实说白了，那些看到更多的人，包括你我，才是真的贯彻并执行现实主义的人，不会轻易否定什么。”
吴桐很认真，甚至站了起来。
“我在乎什么，什么就是真实的。”万丰看着吴桐，房间没开灯，窗外的各色灯光映照在吴桐的脸上，让万丰看不清表情。
“这也是维度局那边听完了你说的话以后，决定让我再次接触你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你和维度局形成了制衡关系。只要保证核桃的安全，你就能帮助维度局稳定这个世界的安全。”吴桐摊开手，“这也是我为什么提醒你要离开的原因，因为有核桃在，你实际上没有办法做很出格的事情，维度局让王饶峰给你上抑制器，本身作用是负面的，只是听起来安全而已。”
“他们怎么保证核桃的安全？还有你的？”万丰问。
“我的安全没法保证，也没必要保证，其实，核桃才是核心，对吧？”吴桐的说法特别现实，就像是万丰和吴桐的婚姻存续其实只靠核桃，反而这也是事实，因为吴桐在太多事情上欺骗了万丰，让万丰都没有深挖的想法，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吴桐这个能在维度局做一个小组负责人，意味着她受到的训练，得到的信息，都不是她曾经展现出的那样，甚至核桃的外公外婆身份都不一定是真实的。就像吴桐说的，万丰和和这个世界唯一的链接就是核桃。
“所以怎么保证核桃的安全？”万丰再次问了出来。
“核桃和我们总工的联系，以及总工和混沌维度的联系，需要搞清楚，这次派你和王饶峰来这里，其实就是要理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在这个过程里也会知道你和它们的关系，至于是否能真的保证核桃的安全，目前只是在现实层面上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当然你也知道，在广播发生的时候，这一切保障都意义不大。”
万丰站起来，走到了房间的小茶桌上边，坐下来，看到外面曾经熟悉的街景。盛阳这个省会城市，似乎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已经建立起来60多年的工人生活区，还是那个样子，无论柏油马路翻新几次，结构和气质是不变的。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老的是整体，不是疏通了几次血管就救得回来的。看着宾馆对面的那些五层老楼，万丰甚至可以闻到楼门口散发出来的潮湿的气息……
“要从你的童年入手，这次改变了思路，不是解决具体什么问题，而是要靠你，来引发问题，从而打开那道门。”吴桐看了看手表，“王饶峰要醒了，咱们可以一起聊。”
“你们甚至连能不能打开那道门都不清楚吧？”万丰看着吴桐。
吴桐点了点头，“但事情不能不做，核桃也是我的女儿，我也不希望她再次出现问题，我有理由怀疑，她的广播是你激发出来的。”
“所以，抑制器真的有用吗？”万丰看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金属环，这个东西万丰并没有扔下，而是想研究研究，直觉告诉万丰，这个东西他不应该丢。
“是有用的，但要你自愿戴上，目前看起来才有意义。”
万丰拿起了抑制器，重新戴回手上，电流穿过了万丰的手腕，直冲大脑。
“如果能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保证我不暴走就好。”
吴桐点了点头，“这点是可以保证的。”
万丰再次看了看窗外，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或者是盛阳这个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万丰有点好奇，看着闪着绿光的抑制器，万丰想到了女儿核桃，替她营造一个好的世界，不亏，哪怕是pua，万丰也认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是王饶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