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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街头酒鬼

疯狂的兰草想吃荤的牛123 2025字2025年07月17日 11:05

镇东头“好食汇”酒馆的油腻窗户里,昏黄灯光混着嘈杂人声往外涌。

徐大毛剔着牙,搂着小月的细腰摇摇晃晃走出来,一钻进车里,手就迫不及待在小月身上游走,惹得她一阵娇笑。

“毛哥,别闹呀……大街上呢,让人看见多不好……”小月半推半就,声音黏得能拉丝。

车里正腻歪得火热,“砰”一声闷响猛地炸开,车身狠狠一震!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毫无征兆扑到车头引擎盖,脸几乎贴在挡风玻璃上。

徐大毛吓了一大跳,酒醒了大半,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找死!”

车头那人缓缓抬头,一双带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是王想,他衣服邋遢,头发像枯草,胡子拉碴,满脸通红,显然刚喝过酒。

“徐大毛!”王想像头怒狮嘶吼,“李艳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那盆兰草!是不是你偷的?还给我!还给我!”他重重拍打着引擎盖,闷响一声声砸出来。

“兰草?”徐大毛愣了下,随即脸上浮起极度的轻蔑与厌烦,“王想,你他妈马尿喝多了吧?你老婆疯了,你也疯了?”

他像赶苍蝇似的挥着手,“滚开!别挡老子的道!再撒酒疯,信不信老子一脚油门碾死你?”

“还给我!”王想根本不听,反倒更激动。他踉跄着绕到车头,扑到驾驶座这边,双手死死抓住半开的车窗框:“那是我的!还给我……”

“妈的,给脸不要脸!”徐大毛彻底被激怒。他猛地用力推开车门——“嘭!”沉重的车门狠狠撞在王想身上。本就站不稳的王想像根枯朽的木桩,被撞得向后趔趄几步,瘫坐在地。

徐大毛下车,满脸鄙夷地从鼓囊囊的皮夹克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狠狠砸在王想脸上。

“拿着钱,给老子滚!”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钻回车里,重重关上门。发动机暴躁地轰鸣起来,车轮粗暴碾过路面,卷起一股尘土,瞬间将瘫在地上的王想吞没。

王想躺在冰冷的地上,像搁浅的鱼般喘息。手指在地上摸索,终于碰到滚在一边的酒瓶。他抓过来,里面只剩小半瓶浑浊液体,拧开就往喉咙里灌。

他挣扎着坐起,把那沓沾了土的钞票胡乱塞进油腻的棉袄内兜,站起身踢开空酒瓶,佝偻着背,一步三晃,径直朝街对面那家还亮着昏灯的小卖部走去。

半个月后,铅灰色的下午,村干部来到王想家。

“王想啊,”村支书隔着门缝,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镇上通知了,李艳今天释放。虽说你们……嗯,离了,但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是不是……去接一下?”话音落,门缝里递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王想租了辆出租车,带着一双儿女去接李艳。

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李艳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单薄、洗得发白到辨不出颜色的旧衣裤,头发枯槁如秋后乱草,胡乱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瘦得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最让人揪心的是她的眼睛——从前藏着泼辣、算计和对生活的挣扎,如今只剩无边空洞与茫然,像两口被抽干水的枯井,映不出任何影像,也装不下任何光亮。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对刺骨寒风毫无反应,像个没了灵魂的纸人。

“妈!你怎么了?”王亚洲第一个冲下车,声音裹着哭腔和压抑的激动。

“妈!我……我考了第一!全县第一!”上高二的女儿王亚男也扑上去抱住她,声音颤抖。

李艳的目光茫然掠过女儿热切的脸,没有聚焦,仿佛穿透了她,望向某个虚无缥缈的远方。

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缕随时会散的烟:“该吃药了……该吃药了……。

王亚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强撑的喜悦碎了一地。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涌上来,眼泪决堤而出:“妈!你看看我啊!我是亚男啊!”她哭喊着,紧紧抱住母亲冰冷僵硬的身体。

“妈!回家!咱回家!”王亚洲也哭着跑过来,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李艳的腿。

李艳被两个孩子紧紧搂着,身体僵硬如木头,任由他们的重量和滚烫的眼泪落在身上。她依旧茫然望着灰蒙蒙的天,嘴里只反复念叨:“该吃药了……”那单调破碎的呓语,在空旷寒冷的看守所门口回荡,比寒风更刺骨。

王想站在破面包车旁,远远看着这一幕。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烟雾呛进肺里,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不住耸动,却始终没挪步去碰那个曾是他妻子的女人。

镇上给王想家办了低保,还申请到一点救济款。村干部把装钱的信封递给他,语重心长地说:“王想啊,你是家里的男人!李艳现在这样,你得担起责任!好好照顾她,看好孩子。快过年了,拿这钱……置办点年货,好好过个年,日子总得往前看!”

王想垂着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薄薄的信封,没说话。

可酒精早就俘虏了他的大脑,两个孩子在上学,他也不愿做饭。一到饭时,他就走向街头那个小吃店。

李艳终日蜷缩在堂屋那张裂了口的破藤椅里,断裂的藤条戳着单薄棉裤,她也不觉疼。怀里紧紧抱着王亚男小时候玩过的布娃娃,脏得看不出原色。眼睛直勾勾望着窗外同样灰暗的天,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碎词:“该吃药了…该吃药了……。

快过年了,别人家陆续传出磨刀霍霍准备杀年猪的动静,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操办年货,空气里偶尔飘来炖肉的香。王想家几乎没开过火,两个孩子只能往爷爷奶奶或大姑、二姑家蹭饭。

在丛山镇街头,人们经常会看到王想踉踉跄跄,满身酒气,手里提溜着给李艳带的剩饭。有时他会醉倒在某个角落,蜷缩着身子,在寒风中睡得很沉,像只即将被冻僵的虫子。

想吃荤的牛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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