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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黄雀在后

罪赎拼图来一碗面吧123 9818字2026年05月06日 21:02

天台铁门关闭的巨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白岩松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后背的冷汗不仅浸透了校服。

“我的个妈呀……”他拍着胸口,试图把刚才吓得飞出去的魂儿给拍回来,“刚才顾老师那个眼神,比老王抓迟到还恐怖!我发誓,那一瞬间我以为我要提前体验‘挂’在物理实验室墙上的感觉了。”

吴雨欣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显然没心情接梗。

林山则是看着地上那滩正在被烈日蒸干的暗红色印记,咽了口唾沫:“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离顾老师远点吧。太吓人了,他手里拿着那种东西,万一他要是缺个实验品……”

“打住!”一直沉默的吴雨欣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丝颤抖的理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高丽芬为什么被抓?顾川袋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那是高丽芬的遗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不信他会无缘无故给我们看那个。他在暗示我们什么。”

白岩松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说……顾老师想让我们帮他查案?别开玩笑了,大姐!他那是恐吓!赤裸裸的恐吓!你看他刚才那个笑容,跟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似的,谁敢接这种单子?”

“恐吓也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林山突然插嘴,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还有点兴奋,“如果只是单纯的恐吓,没必要说得那么文绉绉。‘烂在土里是肥料’?这说明他有洁癖,或者……他需要我们帮他处理后续?”

空气再次凝固。

良久,白岩松猛地一拍大腿——疼得他又龇牙咧嘴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试探,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同伴,语气坚定得像是要去赴死,“高丽芬为什么会被抓?顾川袋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不弄清楚,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我说不准还会梦见高丽芬拿着那个黑袋子来找我索命!”

你打算去哪儿查?”吴雨欣皱着眉问道。

白岩松转过头,视线越过吴雨欣,精准地锁定了身后的林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只有一个地方——实验中学!”

林山愣住了,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哈?我也去?大哥,我胆小,要是被抓了咋整?”

“就是因为你胆小我才带你去!”白岩松一把揽住林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真出了事,你负责哭惨博同情,我负责动脑子跑路,咱俩这是‘苦肉计’加‘金蝉脱壳’,懂不懂?”

林山:“……我谢谢你啊。”

安排好搭档,白岩松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吴雨欣,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雨欣,重任就交给你了。”

“什么重任?”吴雨欣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第二节是化学实验课。”白岩松压低声音,“我和林山会借口肚子疼溜出校门,直奔实验中学。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深情地握住了吴雨欣的手:“……你就留在学校当‘诱饵’。一旦老王发现我们不在,你就说我们急性肠胃炎被送医务室了。记住,无论面对何种严刑拷打,都要坚贞不屈!能不能守住革命的火种,全靠你了!”

吴雨欣抽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看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吧?老王最讨厌有人骗他,你让我顶雷?”

“怎么会呢!”白岩松义正辞严地反驳,“你是女生,老王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你平时成绩这么好,撒个谎他肯定信!我和林山这是深入虎穴,你在后方支援,咱们这叫战略分工!”

林山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雨欣你就在大后方运筹帷幄吧!我们要走了,保重!”

“对对对,雨欣你就在大后方运筹帷幄吧!我们要走了,保重!”

说完,这两个家伙迅速从桌肚里翻出两顶压箱底的棒球帽,“唰”地一下扣在头上,

白岩松一边调整帽檐遮住半张脸,一边低声对林山说道:“待会儿课间操集合的时候,咱们俩装肚子疼去厕所,然后从后墙翻出去。”

林山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零钱,紧张兮兮地问:“要是被抓回来怎么办?”

“放心,有我在!”白岩松拍着胸脯打包票,“就算被抓,也是我顶缸,绝不供出你来……大概率。”

看着这两个家伙像特务接头一样鬼鬼祟祟地收拾“装备”,只留下吴雨欣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欲哭无泪。

看来今天下午,她不仅要面对枯燥的化学方程式,还要时刻准备迎接班主任老王那杀人般的目光了。

下午两点,阳光毒辣。

白岩松和林山躲在实验中学后墙根的阴影里,两人穿着皱巴巴的校服,头上扣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活像两个刚出狱的逃犯。

“我说……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林山缩着脖子,紧张地四处张望,“直接走大门不行吗?就说咱们是来交流学习的。”

“交流个屁!”白岩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去查案,不是去串门!高丽芬刚被抓,这时候学校肯定风声鹤唳,走大门要是被拦下登记,咱们这点小伎俩立马穿帮。”

他指了指两米高的围墙,“看见没?那里有个缺口,平时应该是学生逃课的通道。咱们从那儿翻进去,直奔教师办公楼。”

林山看着那堵墙,腿肚子有点发软:“我恐高……而且这要是摔下去,直接就是骨折,我还想留着这条腿考体育呢!”

“废什么话!”白岩松二话不说,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快点!我托你上去,你在上面拉我一把。别磨蹭,吴雨欣现在估计正替咱们在教室里‘英勇就义’呢,咱们得对得起她的牺牲!”

林山一咬牙,踩着白岩松的肩膀,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吭哧吭哧爬上了墙头。往下一看,是个垃圾通道,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

“跳!下面有垫子!”林山压低声音喊道。

白岩松心一横,闭眼跳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滚作一团,满身都是灰尘和不知道谁丢的零食袋。

“呸呸呸!”白岩松吐掉嘴里的灰,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潜入成功!目标:物理教研组办公室!”

两人猫着腰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实验中学不愧是重点,校园大得离谱,安静得吓人。下午第二节课正在进行中,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讲课声。

白岩松环顾四周,看着有些发懵:“那个……高丽芬的办公室到底在哪儿啊?你知道不?”

林山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计划通吗?怎么连目标地点都不知道?”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留点表现机会嘛!”白岩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快说,咱们往哪边走?”

林山叹了口气,指了指右边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实验楼:“往那边。”

白岩松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的在那边?”

“我初中就是在这念的,这栋楼后面有个侧门,以前物理组的老师都喜欢从那儿进出拿器材,高老师的办公室大概率就在那一片。”

“哟呵,没想到你还有这背景!”白岩松顿时喜出望外,“行,那今天就全靠你这位‘老校友’带路了!”

两人猫着腰,借着绿化带的掩护,迅速摸到了实验楼背面。正如林山所说,这里果然有一扇半掩的窗户,旁边还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显然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

“天助我也!”白岩松凑过去一听,里面静悄悄的。

“走!”林山轻车熟路地踩着纸箱,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白岩松紧随其后,费劲巴拉地挤进了屋子。

落地的一瞬间,林山脚下一滑,手忙脚乱中抓倒了一个扫帚,“哐当”一声巨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完了!”林山吓得脸都绿了。

还没等两人找到藏身之处,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道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啊!我就觉得刚才操场那边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居然是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你们是哪个班的!”

站在门口的是实验中学出了名的“凶阎王”——教导主任金宏兵。他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入侵者。

说着金宏兵发现了问题。“你俩小子这校服,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哎不对!这不是第三高中的校服吗?说!到底是哪个班的刺头?跑我们这儿来捣什么乱?!”

面对教导主任金宏兵那能喷出火来的目光,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块,死死压在白岩松和林山的胸口。

白岩松吓得一哆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他脑子里此刻正疯狂回放着新闻里那些被抓小偷的下场,甚至连自己进少管所穿几号囚服都想好了。

千钧一发之际,林山的大脑却像超频的计算机一样疯狂运转起来。看着教导主任那张黑沉沉的脸,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从惊恐切换成了“老乡见老乡”的热切。

“哎呀!这不是金主任吗?”

林山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完全没有被抓现行的觉悟,反而像是在菜市场偶遇了多年未见的老亲戚。他甚至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起了无比灿烂且自来熟的笑容。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对您可是如雷贯耳啊!”林山指着金宏兵,一脸崇拜地说道,“我是实验中学毕业的啊!虽然那时候我在普通班,但您的大名那是响彻整个年级!当年您抓迟到那叫一个铁面无私,我们私底下都叫您‘铁面包公’!”

金宏兵正要发作的手听后瞬间僵在半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给整不会了。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山:“你之前是实验中学的学生?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啊!”林山顺势接话,语气愈发亲切,“当年要不是您天天在校门口抓纪律,我这种调皮捣蛋的能考上现在的高中?那会儿我就觉得,咱们学校有您坐镇,校风绝对差不了!”

旁边的白岩松听得目瞪口呆,看着林山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卧槽!平时看你怂得像只鹌鹑,关键时刻你特么比泥鳅还滑啊!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让你当个学生真是屈才了。

林山说着说着还想去套近乎地去拍金宏兵的肩膀,好在理智让他及时收住了爪子,改成了搓手的手势:“主任,您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和我哥们儿是特意翻墙进来看看老校区的,毕竟这里承载了我太多的青春回忆。要是走大门,门卫大叔肯定不让进,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您就当我们是迷途知返的游子,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金宏兵被他这一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原本的怒火消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无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油嘴滑舌!既然是校友,就更应该懂规矩!翻墙入室像什么话!”

虽然语气严厉,但林山敏锐地察觉到,主任眼里的杀气已经散了不少。看来,这招“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暂时把他们从“犯罪嫌疑人”降级成了“调皮校友”。

“站着干嘛?”李国栋瞪着眼睛,“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去政教处登记一下!”

得令!”林山和白岩松异口同声,跟在金宏兵身后出了杂物间,沿着走廊往政教处方向走。

走廊两侧的窗户把外面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光栅,照在金宏兵那件深色的夹克上,显得背影格外威严。白岩松缩着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走在前面的林山,眼神里满是焦急——这可是个套话的好机会,总不能真去政教处填表吧?

林山心领神会,硬着头皮凑上前半步,脸上挂着那种“我是好奇宝宝”的傻笑:“金主任,您这在实验中学当教导主任得有好些年头了吧?那您肯定对学校里发生的大事小情门儿清啊!”

金宏兵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少拍马屁。进了政教处,规矩比天大,别想着套近乎。”

“哪能啊!我是真心请教!”林山嘿嘿一笑,放慢了脚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闲聊家常,“我就想问问,咱们学校那个……物理组的高丽芬老师,您熟吗?”

走在前面的金宏兵脚步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但林山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是这样,我们刚才翻墙进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几个学生在传,说高老师……说高老师最近请假了?还有的说高老师出事了?”

白岩松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金宏兵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林山脸上刮过,最后停留在白岩松那张惨白的脸上。

金宏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的心口:“不对吧?呵,你们这一路一直在打听高丽芬的事,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不过,那些是大人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孩子操心。你们要没别的事就赶紧回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白岩松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头皮,但林山脸上却绽开了一抹笑意,那笑容像是一只终于把爪子搭上猎物喉咙的幼兽,带着点狡黠与胜券在握的从容。

他甚至没有等金宏兵把话说完,就慢悠悠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还在发抖的白岩松身前。

“金主任他们要是知道你收红包不办事?”

金宏兵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碎裂。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眼镜片后的双眼更是瞬间充血,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怒火。

“你——”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他猛地跨前一步,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巨石,狠狠撞向林山。

“你算个什么东西?!”金宏兵突然暴喝出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山脸上。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直直地点在林山的鼻尖前,“小王八犊子!你他妈敢威胁我?!”

“你老婆要知道你在学校勾搭女老师……”

“我该怎么帮你呢?”,金宏兵肩膀微微垮下,露出一股“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表情。

“我们要知道高丽芬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她的全部资料。”

“好啊。”

“我们还要进监控室看监控录像。”

“Are you crazy?”

“你连校长的老婆你都……”

话音未落,金宏兵一把抓住林山的手,一脸谄媚的说道:“我们计划一下啦。”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教室隐约传来的讲课声,仿佛在为这场诡异的交易伴奏。

白岩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上一秒,金宏兵还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的活阎王,唾沫星子都能喷出火来;下一秒,这凶神立马就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这反转来得太快,白岩松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默剧,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林山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孺子可教”意味的侧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卧槽!这货平时是把演技点数全藏在肚子里了吗?这哪是只鹌鹑啊,这分明是条披着羊皮的狼啊!刚才那几句威胁说得那叫一个顺口,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老谋深算的劲儿,合着平时在班里装怂都是骗人的,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金宏兵的变脸速度。那副谄媚的笑容,那副“算你小子狠”的憋屈模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对林山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这哥们儿,以后绝对不能惹,太特么吓人了!这哪是带了个猪队友,这分明是带了个隐藏BOSS啊!

金宏兵干咳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向走廊两端扫了一圈,像是生怕刚才那番低声下气的对话被什么人听了去。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脱身的急促,“马上就到下课时间了,一会儿学生涌出来,看见你们俩在这儿,我这主任也不用当了。走,去我办公室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林山,似乎是要把他护在身后,免得被即将到来的学生潮撞见。那姿态,哪里还像个教导主任,倒像个生怕少爷受了磕碰的管家。

两人跟着金宏兵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告诉两人稍等自己一会他去取一下档案,不到10分钟的功夫,金宏兵就回来了,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在办公桌上,林山见后立即打开翻阅起来。

白岩松在一旁问道:“金主任,高老师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让人送礼或者体罚学生被抓了?”

“别瞎猜了,高丽芬被抓,不是因为什么体罚学生或者收礼!”金宏兵一屁股坐在转椅上,手里捏着那个刚从档案室取来的牛皮纸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岩松急得直跺脚:“金主任,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因为啥?刚才看那架势,像是犯了大事儿了!”

“大事儿?”金宏兵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后怕,“何止是大事儿!那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凑近两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她偷了硝酸铊。这玩意可是剧毒化学品,能要人命的!”

林山倒吸一口凉气:“硝酸铊?!她……她偷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金宏兵指了指档案袋里的那份“失窃报告”,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和惊恐,“还能干什么?搞不好是想害人,或者是被人当枪使了。你们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无色无味,致死率极高。她在实验中学的实验室里偷了这东西,第2天就被发现了,警察直接就在门口堵人了。”

可是……”林山眉头紧锁,“她平时虽然严厉,但看起来不像是个会用这种极端手段的人啊。”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金宏兵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你们以为她是那种为了钱或者为了泄愤才去偷毒药的?错。根据我猜测,她这次被抓,更像是……”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两个人,压低声音,“更像是有人设了个局,让她钻。她以为自己是在帮人‘清理障碍’,结果却成了那个最大的‘障碍’。”

林山听得云里雾里:“啥意思?有人陷害她?”

“不然呢?”金宏兵眼神闪烁,“你们想想,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老师,怎么就突然去偷剧毒药品了?这逻辑通吗?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人利用了,利用她对某种‘正义’的偏执,或者是对某个人的信任,让她去碰了那个不该碰的东西。”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以……”白岩松喃喃自语,“她是真的被抓了,而且是因为……偷剧毒药品?”

“不是普通的偷,这是盗窃国家管制毒药。”金宏兵的声音冷得像冰,“性质完全不一样。这罪名,够她把牢底坐穿了。”

林山看着高丽芬的资料,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眼神坚定,仿佛在注视着某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终点。

他突然明白了顾川那天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是肥料,可要是挖出来见了光,那就是证据。”

白岩松沉默片刻,“金主任带我们去监控室看一下吧,我总觉得这里边有蹊跷。”

“走吧。”金宏兵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山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带你们去看看。但丑话说在前头,看归看,别给我惹麻烦。”

监控室在教学楼的另一端,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的一盏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金宏兵掏出钥匙,推开监控室的门,一股陈旧的电子设备味道扑面而来。

“你们想看什么?”金宏兵坐在监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几十个画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实验室监控!”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硬盘读写时发出的轻微蜂鸣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

白岩松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已经盯着这段视频快一个小时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删了……全删了。”白岩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推开键盘,“这个王八蛋太狡猾了,操作日志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这根本没法破。”

“歇会吧,别把自己逼疯了。”林山的声音很平静。

“我怎么休息得了?!”白岩松刚想发火,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上那道斜射进实验室走廊的晨光,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道穿过高窗射进来的光束,里面无数细小的尘埃正在欢快地飞舞。

“哎?”白岩松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鼠标。

“怎么了?”林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山子,你来看这个。”白岩松指着屏幕上的光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实验室的卫生……是不是搞得太勤快了?”

“灰尘?”林山眯起眼睛。

“你看这光束里的灰尘。”白岩松将画面放大到极致,像素点都变得模糊了,但那几粒较大的尘埃依然清晰可见,“我记得高丽芬被抓那天,我们去她办公室搜查的时候,那窗户上全是灰,这实验室平时应该没人打扫才对。按理说,早上的空气流动大,这灰尘应该飘得满屋子都是才对。”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按下了键盘上的“循环播放”快捷键,选定了一段十秒钟的视频片段。

屏幕上,那几粒较大的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飘动。

白岩松盯着那粒最大的灰尘,眼神逐渐变得凝固。

“不对……这不对……”他喃喃自语,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哪里不对?”林山凑近了些,目光落在白岩松紧锁的眉头。

“你看这粒最大的灰尘,像不像一只死苍蝇?”白岩松用红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圈住了那粒灰尘,“我从七点零五分开始盯它,它飘到了光束左边。按理说,下一秒它应该继续飘远,或者换个方向。”

他按下了暂停键,指着时间轴:“可是你看,当我把这段视频循环播放的时候,这粒‘死苍蝇’每次飘到左边之后,下一秒都会诡异地‘瞬移’回光束的中心点,然后重新开始飘向左边。”

“循环?”林山的眼神猛地一凛。

“对!就是循环!”白岩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这不是实时监控!这是一段被剪辑过的视频片段,在无限循环!”

他语速飞快地指着屏幕解释:“真实的灰尘运动是绝对随机的,不可能出现完全重复的轨迹!除非……除非有人把这一段几秒钟的视频截出来,拼接成了一整段录像!”

“所以,那几粒灰尘就像是被按了复位键的游戏角色,永远走不出这个几秒钟的死循环!”

林山迅速调出视频的底层编码信息,指着一连串的数据包说道:“视频流的时间戳在这里出现了断层。每隔47秒,视频流就会重置一次。他利用了监控系统的‘画面补偿’机制,上传了一段伪造的视频覆盖了真实画面。”

“好家伙……”白岩松一拳砸在掌心,眼中闪烁着猎人捕获猎物的光芒,“我就说他怎么可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在撒谎。”白岩松指着屏幕上那粒不断重复飘动轨迹的灰尘,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变调,“这段视频是假的!也就是说,在那47秒的‘视频黑障期’里!”

“他利用这段伪造的监控,制造了‘实验室无人进出’的假象!”

林山看着屏幕上那粒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死亡舞蹈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走。”林山眼神锐利如刀,“去实验室。这个混蛋以为他把视频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哪怕是再微小的尘埃,也有属于它自己的尊严。它不会撒谎,也不会循环,它只会按照物理定律。”

监控室的门被重重推开,白岩松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岩松和林山大摇大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身上还沾着翻墙时蹭到的灰尘,但两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得意。

“山子,你说咱们这智商,不去搞刑侦真是国家的损失。”白岩松一边走,一边意气风发地挥着手,“那个金宏兵,看着挺精明,最后还不是被咱们忽悠得团团转?”

林山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主要还是他心虚。不过……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能忘啥?”白岩松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该拿的资料拿了,该看的监控看了,连那个‘灰尘循环’的破绽都抓到了。咱们这次可谓是满载而归!”

话音刚落,白岩松猛地抬起头,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惨叫:“坏了吴雨欣!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咱们让她在教室里顶雷,结果咱们自己跑出来查案,把她一个人扔在火坑里了!”

林山也是一脸懊恼:“完了完了!老王最讨厌有人骗他!吴雨欣平时成绩那么好,这次为了咱们撒谎,要是被老王识破了……”

“那她不仅没法保送,搞不好还得记大过!”白岩松急得直跺脚,“快快快!赶紧给雨欣打个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吴雨欣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无人接听。

“没人接!”白岩松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不会是……已经被老王叫到办公室‘喝茶’了吧?”

林山也慌了神:“那咱们赶紧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赶在老王动手之前把锅背回来!”

“回个屁!这时候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白岩松虽然嘴上这么说,脚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回蹽,“走走走!去学校门口蹲着!要是看到吴雨欣被押解出来,咱们就冲上去劫法场……不对,是去自首!”

两人顾不上身上的疲惫,掉头就往回跑。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身影显得既狼狈又滑稽。

几家欢喜几家忧,另一边厚重的窗帘将房间捂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线。

顾川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跌坐在昏暗的客厅中央。

“咳……”

他干咳了一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干又涩。下意识的,他伸手进口袋,摸出一包压得皱皱巴巴的香烟。

手在抖。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颤巍巍地夹在指间。

“啪。”

打火机的轮子被擦亮。

那一瞬间,幽蓝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轰——!!!”

一声沉闷得令人耳膜炸裂的爆燃之后

整间屋子的空气在百分之一秒内被点燃。

顾川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更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股无形的巨力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上。他的身体像一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被瞬间掀飞,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被爆炸声掩盖。

还没等他的身体滑落,紧随其后的高温气浪已经席卷了整个空间。窗帘、沙发、纸张……一切可燃物在瞬间被点燃。

顾川瘫软在墙角,双眼圆睁,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他感觉不到疼,因为神经末梢已经被烧焦。他只是觉得热,热得喘不过气来。

那股他一直闻到的、却没在意的刺鼻的臭味,此刻正化作焚化炉里的烈火,贪婪地吞噬着他的氧气。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吸进去的却是滚烫的热气和浓烟。气管被瞬间烫伤,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却是黑色的血沫和烧焦的肺组织。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火焰在他的眼底跳动,像是某种诡异的舞蹈。

他以为他在布局,以为他在操控全局。

到头来,他只是那个在黑暗中点燃了炸药桶的傻瓜。

下一秒,燃烧的窗帘砸了下来,将他瘦弱的身躯彻底吞没。

火光冲天。

而在那熊熊烈火之中,顾川的身体逐渐蜷缩,最终变成了一团焦黑的、再也无法动弹的炭块。

许久之后,窗外,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来一碗面吧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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