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掂了掂手里的牌,邪祟上去后,感觉不到重量变化。
他用食指在牌面上敲了敲,说道:“下去吧。”
木牌轻微抖了一下。
然后又抖了一下。
紧接着就连续颤抖起来,就好像它想下去,却下不去,因为无法执行命令,急了。
刘季知道它下不去,没再为难它,说道:“行了,先待着吧。”
木牌停止抖动。
刘季只是想做个验证。
这张背面刻着阵纹的麻将牌,阴物一旦上去,便下不来。
他把木牌放在一边,打开书包取出朱砂,又取出那瓶公鸡血,最后拿起一根针,用针尖沾了些鸡血,又沾了些朱砂。
拿起麻将牌翻到正面,在正面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孔,刘季把针尖上沾着的鸡血和朱砂混合物,塞进了这个小孔里。
这个小孔可以理解为阵纹的一扇门,以公鸡血和朱砂混合物填充后,这扇门便开启,阴物也就能从木牌上下来。
若要将这扇门关闭,只要把小孔重新清理干净即可。
刘季将这个小孔填满后,对李有福道:“大福,你往外面跑。”手指在牌面上敲了敲,“你去追他。”
李有福一看要玩游戏,开心起来,撒腿就往门外跑。
刘季手上的木牌一轻。
这不过是邪祟给他的一种回应,事实上他手上这张牌的重量,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李有福跑出几步,回头看了看,登时更加兴奋,显然姐姐已经追上来了。
他连忙加快速度,往前蹿出好几十步后,又回头看了看。
这次却是一愣,立即停住了脚,往回走了几步,盯着面前空气说道:“姐姐追,姐姐追。”
刘季估算了一下距离,说道:“大福先回来,姐姐要帮我做事,一会再跟你玩。”
打开那扇门之后,邪祟虽然能从木牌上下来,却仍旧受阵纹约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这个范围没那么精确,约莫是以木牌为中心,半径十米左右的一个圆圈。
李有福有些扫兴,却很听话,回到刘季身边。
刘季看了他一眼,笑道:“大福,一会你帮我递东西好不好?”
李有福又开心起来,使劲点头。
刘季开始带着他布置补阳寿的阵法。
这个补阳寿的阵法对环境有要求,必须布置在槐树下。
这座已经没人住的宅院里,就种着一棵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已经很有些年头。
刘季对这座宅院有印象以来,它就已经存在。
他猜测是李金满的父亲李厚土种下的,估计是为布阵做准备。
他猜得不错,这树的确是李厚土所栽,目的也的确是为了布阵。
然而补阳寿的阵法研究出来以后,因为卡在关键处,根本没用上,倒方便了刘季。
在靠近树干的地面上,刘季先把七颗骰子摆在特定方位,嵌入地面。
七颗骰子的布置粗看形似北斗,细看其实不同,笔记上也并未说要与天上星宿对应。
骰子放好,在距离一米左右的位置,把桃木钉楔入土中,直至顶端与地面平齐。
然后以桃木钉为对称点,在相反位置布置七枚铜钱,与七颗骰子一一对应。
将这些弄好,刘季用水把朱砂和公鸡血调匀,开始在地上画图。
这图是以桃木钉为中心,以七颗骰子和七枚铜钱为边界,看去十分复杂,足足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完成。
画完之后,七颗骰子,七枚铜钱和一个桃木钉,已经全部经由地上的红色印迹连在一起。
最后一步是在自己身上画图,用的仍旧是朱砂与公鸡血的混合物。
从双脚开始,经地五会、太溪等诸穴至小腿,再经中封、蠡沟、中都、曲泉、阴包等诸穴至腰部,从腰部往上直到锁骨位置,再转而向下。
最后在小腹处收官,以肚脐眼为中心画了个很复杂的图案。
接下来,刘季在槐树树干上凿出一个凹槽,将那张麻将牌嵌入其中,走到桃木钉上站定。
他弯下腰,挪动自己双脚,将脚上的线条与地上的红色印迹连为一体。
连好后站直身体,闭上眼睛默默感受,似乎感觉到一股寒气在自己身上缓缓流动,就像受到某种牵引,从四肢百骸向小腹聚集。
这感觉极其轻微,刘季甚至怀疑,或许只是在自己心理暗示下产生的错觉,其实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或者即便发生了什么,自己也应该察觉不到才对。
至此已经一切就绪,只剩最关键的一步,也是卡住李厚土,需要邪祟配合的那一步。
刘季说道:“红中,过来。”
对方似乎对这个名字还有些生疏,李有福仍旧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刘季循着李有福的目光又说了一遍,“红中,过来。”
等了两秒,李有福目光才开始移动,在他身侧停下。
刘季指着身前,“到这里来蹲下。”
李有福目光挪到他身前,微微下移。
刘季指着自己肚脐位置道:“对着这里用力吸。”
片刻后,刘季察觉到异常。
不同于之前,这次他感受异常清晰,只觉一股暖流从肚脐处生出,朝四肢百骸缓缓流去。
这股暖流由细微逐渐强烈,连绵不绝,所经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舒服。
这补寿阵法布置麻烦,其原理说起来却十分简单。
第一步是通过阵法,将刘季身上沾染的煞气汇聚至肚脐处。
第二步是借助邪祟,将这煞气进行分解。
如果用形象一点的比喻,就是邪祟能将煞气中的“有害成分”吸出,剩下的部分,可以修复与滋养身体里那些导致折寿的损伤,达到补寿效果。
邪祟能对煞气进行分解,那张木牌上束缚住它的阵纹至关重要,如果没有这阵纹发挥作用对它形成辅助,它自己绝对做不到。
刘季正沉浸于这种滋养身体带来的美妙感觉,突然听见李有福着急叫道:“姐姐难受!姐姐难受!”
刘季呆愣了一下,这才说道:“大福不着急,姐姐没事。”
李有福对他这位季哥向来深信不疑,立马放下心来。
刘季也的确不是为了安抚他在瞎说,邪祟吸出来的“有害成分”,只是对人有害,对阴物来说非但无害,反而有益。
换句话说,吸了这些成分以后,能让它更凶。
只是刘季之前也不知道,“吸食”这些东西会让它“难受”。
如果再用一个形象一点的比喻,大概就是这东西虽然很有营养,但很“难吃”?
因为这阵法李厚土一次都没用过,所以双方会有什么感觉,他自然不知道,笔记里自然也就不会写。
刘季转着念头,瞥眼看见李有福正兴致勃勃盯着这边,看的津津有味。
他脑袋里下意识就脑补了一下大福看见的画面,然后眼皮忍不住轻轻一跳。
连忙说道:“大福,别看了,自己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