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栓柱盯着门上的“禁止入内”四个字,猴爪子一伸,直接推门。
“哎哎哎!你就这么进去了?”郭顺子一把拽住他的尾巴,“万一有机关呢?万一有激光呢?万一有……”
话没说完,门已经开了。
里头啥也没有。
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四面白墙,正中间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部老式座机电话。那电话是八十年代那种转盘拨号的,漆都掉了一半。
“……就这?”郭顺子探头探脑地走进去,在墙上摸了半天,“我还以为会蹦出个僵尸啥的。”
赵栓柱跳到圆桌上,歪着猴脑袋盯着那部电话。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铃——”
那动静又尖又脆,把两个人都吓得一哆嗦。郭顺子差点又往外跑,这回好歹忍住了,只是死死抓住门框。
赵栓柱深吸一口气,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拿起了听筒。
“喂?”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带着一股子欠揍的嬉皮笑脸劲儿:“喂~徒儿啊,你可算来了,为师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赵栓柱猴毛又炸了:“就是你?你他妈谁啊?为什么把我变成猴?”
“别急别急嘛~先听为师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的声音慢悠悠的,“你变成猴呢,确实是为师的手笔,但也不是故意的。实验嘛,总有点意外的,对吧?”
“实验?!你用活人做实验?!”
“哎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就是……借你的身体测试一下‘灵识转移术’。本来是想把你转移到一只灵猴身上修炼的,结果出了点bug,你的本体找不着了,只能先住在那只猴子里将就一下。”
赵栓柱气得直哆嗦:“我谢谢你啊!那你赶紧把我变回去!”
“变回去当然可以~但是嘛……”电话那头嘻嘻一笑,“你得先帮为师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这研究所地下三层,关着一个东西。你去把它放出来,我就帮你变回人。”
郭顺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凑到听筒旁边喊:“什么东西?”
“一个……老朋友。放心,不咬人。顶多就是看着吓人了点。”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对了,你们身边那条大黄狗也一起带上,他有用。”
“他?那只狗头人?”赵栓柱疑惑的问道,“他都不敢进来!我怎么带他下去啊?”
“嘿嘿,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你连这都做不到,干脆就做猴得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贱兮兮的。
赵栓柱也不更他废话,直接问到:“地下三层怎么下去?”
“看见房间东边那面墙了吗?上去敲三下。”
赵栓柱跳到东墙跟前,伸出爪子“咚咚咚”敲了三下。
墙开了。
准确地说,整面墙像电梯门一样往两边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楼梯口。一股更冷的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一股……檀香味?
郭顺子抽了抽鼻子:“怎么有股烧香的味道?”
“因为我那老朋友是个和尚嘛。”电话那头轻飘飘地说,“好了,为师信号不好,先挂了。记住了,下去之后一直往前走,别回头看。谁回头谁倒霉哦~拜拜么么哒~”
“嘟——嘟——嘟——”
赵栓柱攥着听筒,半天没动。
“柱……柱子,”郭顺子声音又抖了,“它说谁回头谁倒霉,是吓唬人的吧?”
“你试试?”
“我不试!”
郭顺子走到门口,看向外面入口的方向:“柱子,怎么把那条狗忽悠下来啊?”
“狗...狗...有句老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屎。”赵栓柱转过头看着郭顺子“要不,你给他来个新鲜的?”
“滚!”郭顺子一阵无语,“胖爷我便秘!我怕它硌牙!”
“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我去忽悠他。”赵栓柱蹦跶着来到入口处。
“那个,黄啊!你下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哈哈!”郭顺子实在忍不住,“猴哥啊!就这,你想把他忽悠下来?”
“you can you up!”
“我来就我来!”郭顺子走到入口处,对着外面的大黄,撅着嘴“嘬..嘬..嘬..”
“哎哎哎,你们过分了哈!唤狗呢?”门外的大黄,竖起耳朵,脚步不自觉的往门口移。“哎呀,我去,脚咋不听使唤了呢!”
见到这,郭顺子“嘬”的更欢了!
大黄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尾巴夹得死紧:“我下去可以,但我走最后面。万一真有什么东西,我跑得快。”
“你跑得快还要走最后面?”郭顺子一脸无语。
“我……我得保护你们!对,保护你们!从后面!”
赵栓柱懒得废话,来到楼梯口朝底下望了望。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他一咬牙:“走!”
猴在前,人在中,狗在最后面缩着——三人就这么摸黑下了楼梯。
楼梯很长,长得不正常。赵栓柱心里数着,都下了快一百级了,还没到底。而且他注意到一个诡异的事:四周越来越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还有别人的心跳声?不止一个,也不止两个。
“顺子,”他压低声音,“你听见没?”
“听见啥?”郭顺子声音发飘,“我就听见你心跳,跟打鼓似的。”
“不对,有好多心跳声。”
大黄在后面哆嗦着说:“我也听见了……最少七八个……”
话音刚落,楼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每一扇门上都嵌着一块小玻璃窗,像监狱的观察窗。那些心跳声,就是从门后传出来的。
赵栓柱走到第一扇门跟前,踮起猴脚,透过玻璃往里看——
门后是一间斗室,角落里缩着一个人……不,不能算人。那东西长着人的身子,脑袋却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正用一对圆溜溜的黄眼睛盯着门口。
“咕咕——”
赵栓柱吓得往后一蹦。
“怎么了怎么了?”郭顺子凑过来看,一看之下“妈呀”一声,差点坐地上。
第二扇门里,关着一只半人半鹿的东西,正趴在地上啃草。
第三扇门里,一头熊直立站着,身上还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白大褂。
第四扇门……
赵栓柱看不下去了,浑身猴毛炸成了刺猬。
“这……这不跟我一样吗?”他声音发颤,“都是实验失败的?”
大黄突然开口:“我……我想起来了。我当初被关的地方,就跟这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没有玻璃窗,而是装了一个电子密码锁。密码锁的屏幕上,悄悄亮起一行字:
“输入密码:师尊的生日。”
赵栓柱愣住了。
“师尊的生日?我哪知道!”
他回头看了看郭顺子,郭顺子摇头。看看大黄,大黄摇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
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傻徒弟,我生日你都记不住?就是今天啊~(≧▽≦)”
赵栓柱盯着屏幕,今天?六月二十九号?
他颤抖着爪子,在密码锁上按下了“0629”。
“咔嗒——”
门开了。
门后没有关着东西。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上画着满天星辰,正中央摆着一副棺材。
不对,不是棺材。是一个透明的培养舱,里面躺着一个……人。
赵栓柱走近两步,看得清清楚楚——培养舱里躺着一个人,大概二十出头,长得还挺俊,穿着身白色的……古装?长袍大袖的那种。
那人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培养舱的盖子上,贴着一张标签:
“实验体S-001。代号:师尊。状态:沉睡中。”
标签下面还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徒儿,帮我按下这个按钮。就在盖子左边,红色的那个。”
赵栓柱低头一看,培养舱盖子左边,果然有个红色按钮,上面写着两个字——
“叫醒”。
郭顺子凑过来看了看,咽了口唾沫:“柱子,你真按?”
赵栓柱毫不犹豫,伸出了爪子。
“啪——”
培养舱里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那个“师尊”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掀开舱盖,打了个哈欠,擦了擦嘴角,然后扭头看向赵栓柱。
“哟,徒儿。你现在这样子……还挺可爱的嘛。”
赵栓柱浑身毛又炸了:“你信不信我挠你?”
“信信信。”那人笑着从培养舱里翻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响,“为师睡了三年,差点长褥疮。”
他看向缩在后面的郭顺子和大黄,点了点头:“都来了?行,人齐了。走吧,上面说话。”
说完,他双手一背,大摇大摆地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两边那一扇扇铁门。
“对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这些……都是我造的孽。”
赵栓柱没说话。
郭顺子也没说话。
大黄低低地“呜”了一声。
“走吧,”那人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上去给你们煮碗面吃。为师煮面可是一绝。”
说完,他第一个踏上了楼梯。
赵栓柱跟在他后面,心里翻江倒海——这嬉皮笑脸的家伙,就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