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异象管理局一号会议室。
大屏幕上播放着银河购物中心的内部监控录像，画面惨烈。
顾客们双眼充血，抓起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疯狂的互相攻击。
半个商场已经成了一个全封闭的血肉磨盘。
苏晚晴站在屏幕前，脸色惨白。
“第一突击小队失联，第二小队被困在四楼的安全通道，空间曲率还在飙升。”
她双手撑着桌面，声音紧绷。
“我们连污染的源头在哪都找不到。”
保守派的几个老头坐在长桌另一边，一言不发。
“这是大凶之局。”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风水师赵守一猛地摇头，“商场顶部的玻璃穹顶做成了利剑穿心的造型，直接把地气给切断了，没救了。”
韩墨坐在主位，手指死死捏着眉心。
局势完全失控，总部要是追责下来，在座的每一位全得脱层皮。
砰。
会议室的厚重双开门被暴力推开。
林辰提着那个沉重的牛皮纸袋，直接走了进来。
王胖子满头大汗的缩在他后面，腿都在发抖。
“谁让你进来的。”那个唐装老头猛地一拍桌子，“这是高级战情会，后勤科的人全都没规矩了吗。”
林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端，把牛皮纸袋倒过来。
哗啦。
一堆标满了红蓝线条的施工图纸跟竣工验收单，直接堆在韩墨跟苏晚晴面前。
“你们找不到源头，是因为你们的眼睛全瞎了。”
林辰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全场。
不屑一顾。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几个突击队长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配枪。
韩墨抬手，拦住了所有人。
“你发现了什么。”韩墨盯着林辰。
林辰抽出一张商场东翼二层的结构图，用红笔重重地敲在上面。
“东翼二层，原始设计规划了六个独立的防火分区。”
他又抽出一张竣工图，直接拍在上面。
“但在竣工图上，只剩三个。”
林辰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疏散通道的有效宽度被野蛮缩水了三分之一，用来增加商铺的出租面积。”
“更绝的在这。”林辰的手指点向中心位置，“消防前室。这原本是用来隔绝浓烟跟异常能量的最后缓冲地带，被开发商直接改成了儿童游乐区。”
“而那三个离奇走失的孩子，刚好就是在这里没的。”
全场没人开口，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晴看着图纸上的红圈，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意思是，污染是从这些违规的地方爆出来的。”
“不仅是爆出来，它们是一一对应的。”
林辰拿出一张自己连夜画出来的污染动线图。
“这栋建筑病了。”
林辰直起腰，看着在座的异象管理局高层。
“违规改造不只是偷面积，它直接把这栋建筑的免疫系统撕开了六道口子。”
“防火分区就是建筑的免疫屏障。”
“屏障一旦失效，污染就会从缺口长驱直入，一点点的把正常的空间全部啃食干净。”
林辰把红笔重重地扔在桌上。
“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这是人祸，人为制造的污染灾难。”
极度硬核的降维解构。
完全没有玄学的故弄玄虚，全是最冰冷的建筑学事实。
赵守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辰破口大骂。
“荒谬，一堆破图纸就能解释污染，你把天地法则当成什么了，你就是在纸上谈兵。”
林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纸上谈兵是吧。”
他转身看向大屏幕，指着监控画面里的一处位置。
“二楼东北角的那个承重柱，被人为削减了配筋率。”
林辰看了一眼手表。
“按照现在的污染应力扩散速度，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后，那个柱子就会发生重度空间折叠，那片区域会直接塌陷。”
“不可能。”赵守一厉声反驳，“罗盘在那边根本没有测到任何磁场波动。”
林辰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就让子弹飞一会。”
会议室里安静得极其诡异，所有人全都死死盯着大屏幕。
秒针滴答滴答的走。
三分钟时间，对在场的人来说有些漫长。
王胖子躲在角落里，满头大汗。胖手疯狂的在胸口画十字。
林爷啊林爷，你装逼可别带上我啊，这要是没塌，咱俩今天都得从这窗户扔出去。
两分五十秒。
画面里的二楼东北角依旧一片平静。
赵守一冷笑出声，刚准备开口。
两分五十八秒。
轰。
大屏幕上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钢筋断裂声。
画面里，东北角的那根粗壮承重柱，没有任何预兆地从中间扭曲，然后直接凭空消失。
整个二楼的地板瞬间塌陷，黑雾顺着断裂的缺口疯狂喷涌。
监控摄像头被卷入进去，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无人说话。
赵守一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韩墨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着桌面，指关节全白了。
神了。
这不是预测，这是纯粹的真理。
陈伯坐在角落里，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浑浊的老眼看着林辰，满是震撼。
他把古人几千年没搞明白的事，用三分钟的图纸算得一清二楚。
苏晚晴看着林辰，呼吸急促。
“源头到底在哪。”她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林辰收起二郎腿，走到桌前。
他把所有的图纸全部推开，只留下最后那张连着红线的动线图。
“你们看这十六个点的走向。”
林辰的手指顺着红线最终汇聚在商场正中心的一个空白区域。
“开发商在这栋商场的心脏位置，凭空封死了一块面积。”
“足足有两个地下冷库那么大。”
林辰看着韩墨，眼神冰冷。
“这家总包单位，跟三年前旧城区哪栋坍塌死人的筒子楼，是同一个老板。”
韩墨的脸色彻底变了。
三年前的悬案十七年前的破晓。
一张笼罩了十七年的大网，终于在今天，被这个月薪三千的后勤科牛马，撕开了一条裂缝。
“他们封死那块区域干什么，”苏晚晴咬着牙问。
“养蛊。”
林辰吐出两个字。
“他们在人为制造一个极限污染池，外面的所有缺口，都是为了把顾客的情绪跟能量往里面抽。”
“想要解决商场的麻烦，去外围救火根本没用。”
林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得去中心，把那堵承重墙直接砸穿。”
半小时后，商场内部。
重型装甲车直接撞碎了商场的玻璃大门，开进了一楼中庭。
林辰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防弹背心，跟在苏晚晴的突击小队后面。
商场里阴冷极了。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残肢跟暗红色的血迹。
到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跟绝望的情绪。
他们一路推进，避开了所有发生空间折叠的红圈区域，直接杀到了商场正中心的负一层。
这里是地下车库的死角。
前面是一堵厚实的混凝土承重墙，上面连一扇门都没留。
探测仪上的数值在这里直接爆表，屏幕疯狂地闪烁红光。
“就是这。”
林辰指着那堵墙。
“墙后面，就是他们封死的那块隐藏区域。”
苏晚晴一挥手，两名爆破手立刻上前，把高爆炸药贴在承重墙最脆弱的应力节点上。
所有人退后寻找掩体。
“引爆。”
轰。
冲击波把地下车库的灰尘全部掀了起来。
坚硬的混凝土墙体轰然碎裂，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一股恶臭的防腐剂味道从洞里倒灌出来。
林辰打开强光手电，第一个走了进去。
苏晚晴带着队员紧随其后。
手电筒的光斑在黑暗巨大的空间里扫射。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所有人僵在原地，忘了喘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冷库。
巨大空间里，整整齐齐的立着几十根透明的圆柱形培养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装满了浑浊的绿色液体。
而那绿色的液体里，泡着东西。
林辰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玻璃罐前，手电筒的光打上去。
那是一具尸体。
身上穿着极其眼熟的老式灰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生锈的银色徽章。
那是异象管理局十七年前的老版制服。
尸体的双手死死攥着一支已经被泡烂的2B铅笔。
林辰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的脸，胸口像被重重的砸了一拳。
那张脸。
那人竟然跟他前几天在筒子楼里遇到的那个自称是他自己的幻象，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