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道兄,寒潭内煞蛇的事情已解,戏班那边还需要照顾,庄某便先行一步了!”
千鹤本想出声,帮忙处理洗冤伞内跳动的众多煞蛇,但听到庄恕的一番告辞之言,对方明显是有手段应对,当即道。
“道友有事,先忙就是!”
“戏班接下来三天都在宋家集,千鹤道友有空随时欢迎!”
“会去的!”
周边风起,让庄恕身影消失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守护弟子的千鹤,暗道了一声。
“庄班主这身法,同样不简单呀!”
……
“再演《十八罗汉收大鹏》!”
庄恕一声令下,整个鬼戏班的铙钹锣鼓再次响起‘四击头’节奏。
“仓七台仓台仓!”
【戏生图】中「金翅大鹏」法相加持再次临身,庄恕将手中颤动的洗冤伞直接打开。
只见伞内不少银练在煞蛇的挣脱之下,已然开始松动,甚至崩裂。
庄恕没有任何犹豫,金爪接连探出,一条条‘煞蛇’裹着情念之力,被直接抛入如血刃般的喙中。
“吞龙食蟒!”
金翅大鹏的神通,当即启动。
一条条“煞蛇”在神通作用下,纷纷融入法相,「金翅大鹏」法相也变得愈发的神骏。
法相的诸多反馈力量,在庄恕身体中再次流淌起来,浑身的充盈之感,让原本压制的问道九层的境界瓶颈形同虚设。
身体逐步强化下,体内“啵”的一声,如银瓶乍破,庄恕顺其自然的从一名问道境修士,进阶为法师境修士。
楚人美望着台上凶戾张狂、浑身气势不断上涨的庄恕,除了身为戏班一员的安心,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心境变化的感慨。
当初自己放弃抵抗,是出于戏台和庄恕的双重镇压的无奈;到现在重拾初心,成为戏班的一部分,只觉得整个鬼生换了种活法。
恍若间,楚人美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点啥;细细感应,又什么都抓不住。
百爪挠心间,楚人美只觉得自己要彻底失去什么,心中一股烦躁的情绪莫名诞生,还不等这股情绪发作,便被身体涌入的同源力量给压制了下去。
温暖环绕全身,让楚人美的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整个鬼不知不觉地站到了戏台中央,眼前如如走马灯般,闪烁出自己当初台上众多高光时刻,迎来一片又一片的喝彩,耳边更是响起如生命般的戏腔和旋律……
“稳固突破法师境,还让楚人美有这番变化,那些煞蛇也算发挥了他们的价值。”
庄恕喃喃出声,言语中难掩遗憾。
自己本想凭借洗冤伞中镇压的“煞蛇”,让「金翅大鹏」法相再次【神通化己】;只可惜,煞蛇体内更多的是煞气,破碎黑蟒妖丹,力量早已所剩无几,让这个愿望直接落了空。
无奈的情绪在庄恕心头只停留了片刻,便消散无踪。
“本就是额外的收获,贪心太过,可要不得。”
路已在脚下,自己只管走便是。境界稳固突破,楚人美又开始这番蜕变,前路已然好走得多。
随着突破法师境,庄恕对鬼戏班变化的感知更加细微,而楚人美这位戏班的‘台柱子’,其身上的变化,庄恕当然有感应。
‘顿悟’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碰到了,自然不容错过。
力量不够,补上就是了。
煞蛇转化的菁纯力量,于自己大补,于水潭化鬼楚人美来说,更是如此。
没什么好可惜的,就当是提前发的员工福利了;再说今天给的好处,明天员工都会加倍创造出来。
四周阴气如燕归巢般涌入楚人美的鬼体,一缕缕独特的韵律缓缓生成……
“这是……灵体蜕变?”
念头刚一诞生,便在庄恕脑海中挥之不去。
关于灵体的事,庄恕也只是听声叔闲聊时提过一嘴。
有些人天生法体,自带道韵,只要修行合适的法门,便能毫无瓶颈地直破真人境——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才。像自己所知的九叔,还有那位雷电法王,都有着身具法体的传言。
修士中有这般天才,鬼物和妖类自然也有身具某种灵体与妖体的存在。
转眼看向【戏生图】上的「蓝水怨伶」法相,已然被一层幽蓝氤氲覆盖,俨然一副孕育着新神通的模样,庄恕嘴角上扬道。
“好歹是前世记忆的童年阴影,搭配个灵体,才对味嘛!”
凡鬼和灵鬼,两者之间差的可不只是一个字;这楚人美真成了,倒也不亚于金翅大鹏的新的【神通化己】了。
只是楚人美一动不动的模样,这灵体蜕变恐怕有得等了。
将洗冤伞掷出,伞下银练转动,将楚人美紧紧护住,庄恕也是将鬼戏班众鬼召集过来。
“现在,该说说另外一件正经事了!”
众鬼整齐的排列在戏班中,看向台上被洗冤伞笼罩的楚人美,眼神中充满渴望。
渴望还未持续,便因为一阵恶魔的低语,众鬼像在三九腊月光着身子,从头凉到脚。
“各位,应该知道我把你们召集过来,是怎么回事吧!”
“糟了!”
“要完!”
……
众鬼心头打颤,《开封府审案》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前面本以为班主忘记了,没成想是现在才拿出来。
听令后犹豫,说好听点是实力不济,怂;难听点,就是不忠和背叛。
这两样要是追究起来,那个遭得住呀!
换做自己,愿意去养个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手下吗?这不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台下鬼物的战战兢兢,自然全部落在庄恕的眼里。
处理,肯定是要处理的,不过倒是没必要用杀一儆百这般极端的方式。
当时双方的实力差距,确实在那里;事后众鬼知耻而后勇的爆发,同样没的说。
众鬼低头,战栗的身体,等着台上班主的随时宣判。
“这种犹豫,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庄恕话音落下,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鬼的耳朵里。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那些低垂的头颅纷纷点动,如捣蒜一般。
有胆小的鬼,小声应了一句“是……是,班主”,声音发颤;也有老鬼面露愧色,深深叩首,不敢抬眼。
原本战栗的身体渐渐稳住——不是不怕了,而是知道了底线在哪里。班主给了机会,若再不识趣,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空气依旧凝重,但那种濒临审判的窒息感悄然散去。众鬼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背,像是要把曾经的怂样从身上甩掉。
若是再次面临那般场景,没人敢再犹豫。
“死罪可免,但做错事,总得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