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悬疑灵异侦探推理下九流封侯

第15章:封存的旧衣样

下九流封侯作家LyaBUS123 2365字2026年08月05日 23:54

县衙的封条是在天黑前送来的。

陆青槐带着一个书吏走进纸铺,手里夹着三组黄纸封签。书吏身后还跟着两个抬木箱的差役,箱盖没有钉死,边角压着县衙小印。

“今天只封,不开棺。”陆青槐说。

沈照夜看向木箱:“三类?”

“寿衣留样、遣散纸、棺漆碎屑。”

“琴匣?”

“先记在旧物册里。还没到开匣的时候。”

沈照夜点了点头。

柳福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管家和两个家丁。他看见木箱,脸色立刻冷下来。

“柳家没有同意封存寿衣样。”

书吏把批示展开:“县衙按外物复核暂封,不动棺,不扰停灵。”

“家属要保留纸样,谁来负责?”

“封条上写在场人。”

陆青槐将三组封签摊在桌上:“柳管事可以提出异议,但不能把已经递到县衙的物件拿回去。”

柳福冷笑:“一张纸样也能递到县衙,沈掌柜如今好大的脸。”

沈照夜没有接话,先看封签。

三组黄纸的纸色接近,边缘却不一样。第一组纸纤维粗,浆糊里有细沙;第二组边缘薄,封口处带着新磨的毛边;第三组纸背泛黄,像在潮处放过一夜。

书吏道:“封签都是县衙发的。”

“纸是一处领的,浆糊不是一锅。”沈照夜说。

“你又看出什么?”柳福道。

沈照夜拿竹尺点在第二组封签上:“这组封签的浆糊刚调过,纸边毛得新。第一组已经干透,第三组受过潮。若三组同一日同一处领出,不该是这个状态。”

书吏皱眉:“封签分批发,批次不同也正常。”

“正常。”沈照夜道,“但今天要封的三类物件,不能用批次不同来补手续。每一组要记清楚从谁手里来、什么时候贴、贴前有没有开过。”

陆青槐看向书吏:“照他说的记。”

柳福抬手:“寿衣样已经封过,昨日雨湿,今日补封,怎么了?”

沈照夜拿起其中一张旧封签的拓纸,没有碰柜门。

“雨湿的痕迹只在纸边内侧,封口外侧没有水线。若是整张封签被雨打湿,封口外侧不会干得这么齐。”

柳福道:“屋里蒸气重。”

“屋里蒸气不会只湿纸边。”

书吏把封签翻过来,果然在封口边看见一圈细小的浆糊残痕。编号连续,批次却对不上。

陆青槐问:“这说明什么?”

“说明旧衣样的封存程序有过一次补封。”沈照夜说,“不说明谁动过柜门,也不说明里面的衣样对应谁。”

柳福道:“你们封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图什么?”

“图它后面由谁经手,能留下时间和经手。”

门外传来咳嗽声。

赵婆被一个小厮领进来。她看见木箱,先把手擦在围裙上,才走到桌边。

陆青槐问:“你交外层衣时,柜门是什么状态?”

“封着。”

“你亲眼看见贴封?”

“看见。”

“之后呢?”

赵婆摇头:“之后我离开。柜门有没有再开,我不说。”

柳福道:“赵婆,你那日明明说柜门一直封着。”

“我说的是我离开时封着。”赵婆回头,“你要把我的话改成一直,去找账房,别找我。”

书吏低头做记录。

沈照夜指向旧衣样封签的编号:“赵婆交衣时,封签上有这个编号吗?”

赵婆靠近看了一眼:“编号我不认,只认那道红线。那天封口没有这道毛边。”

“你不能确认之后谁补过。”

“不能。”

沈照夜点头:“够了。”

柳福听见这句,反倒笑了:“你们问半天,只得到一句不能。”

“一句不能,也比替人补一句看见强。”

陆青槐把赵婆的口供写入册页,在“离开后状态”一栏留下空格。

三只木箱依次开封。

第一只装寿衣留样,油纸包上有周掌柜的小印,封口完整,但外层包纸边缘有二次折压。第二只装遣散纸,纸角带着黑漆屑,印面朝上。第三只装棺漆碎屑,纸包里分出三小格,分别标了棺盖、门框和纸面接触处。

沈照夜没有碰纸包里的东西,只检查编号和封口位置。

“三类物证现在能对上。”他说,“但每次开封都要留在场人名,不要再出现只有编号没有经手的情况。”

陆青槐让书吏把名字补齐。

书吏把三只木箱的编号、封签批次、经手人和送入县衙的时刻逐项念了一遍。沈照夜听到第二只箱子的入册时刻,抬手让他停下。

“遣散纸先到,寿衣留样后到,棺漆碎屑最后到。三件东西不是同一趟送来的。”

书吏翻了翻册页:“都是柳家差人送到县衙。”

“差人不是同一个。”陆青槐指着签名,“这两个字一个向左收,一个向右挑。”

柳福道:“柳家下人多,轮换送东西很正常。”

“正常。”沈照夜说,“所以要把每一趟分开记,不能把三件东西写成一次交接。”

书吏把原本并在一起的三张收条拆开,分别夹进册页。

陆青槐看了沈照夜一眼:“这样够吗?”

“够让后面的人知道,哪一件东西在哪个时间段进过谁的手。”

书吏刚落笔,门外便有人递来县衙批示。

陆青槐展开看完,脸色没有变,手指却在纸边停了片刻。

“只准问经手人。”

柳福笑意重新回来:“尸格呢?”

“暂不调。”

“那就说明这些纸也没什么用。”

沈照夜把寿衣样重新包好,封口压平。

“有没有用,等它们先活过今晚。”

陆青槐看向他:“怎么做?”

“每次开封都写在场人。谁要拿走,谁按手印。谁说没动过,谁就留下自己的名字。”

书吏抬头,开始重新核对三组封签。

柳福站在木箱旁,看着第三组封签上的日期。他没有再争,只伸手把那张批示折好,目光在日期上停了两遍。

赵婆站在门侧,忽然问书吏:“箱子送进县衙后,谁能开?”

书吏说:“批示上写了陆捕快和在场书吏。”

沈照夜道:“还要加每次开封的事由。”

陆青槐接过话:“问衣样,记问衣样;问遣散纸,不能顺手把棺漆包也打开。”

书吏点头,在封存册最后添了这一条。

陆青槐合上册页:“送县衙。”

差役抬起木箱,纸封在箱缝里轻轻擦过。

赵婆站在门口,低声问沈照夜:“那件衣样,真不知道是谁的?”

“现在不知道。”

“以后呢?”

沈照夜看着木箱上刚贴好的封条。

“以后也得等经手的人自己留下手。”

柳福把门边让开。

箱子抬出铺门,封条上的县衙小印被夜风吹得微微发亮。

陆青槐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槛边,看着书吏把三只箱子的编号重新报给差役,直到每一只都和册页上的收条对上,才将那张暂不调尸格的批示折进袖中。

沈照夜问:“明日还能问经手人?”

“能问赵婆和周掌柜。”

“柳家的人呢?”

“要看他们愿不愿意留下名字。”

沈照夜望着箱角的封条。纸封挡不住柳家改口,却能让每一次改口都有时间。

陆青槐收回视线:“先把能留下的留住。”

作家LyaBUS · 作家说
上起点探险生存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