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听到陆川的呼唤，立马凑了上来，盯着陆川指出的地方，那是井道的上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
在手电筒的照耀下，一连串雨滴状的痕迹显现了出来。
“这是血迹？”
孙德胜瞪大了眼睛，望着陆川确认道。
“是的，这些血迹不是一下造成的，而是持续性的结果。”
“持续性？”
孙德胜立马就明白了陆川的意思，
“这里发生过打斗！”
陆川再次点头确认：
“通知一下赵支，让他派几个人来取证，固定一下证据。”
孙德胜应了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对讲机往外走一些，开始联系留在外面的刑警，陆川则继续打着手电查看现场。
没过多久，孙德胜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陆川一看他的脸色，在他开口之前问道：
“抓住李国富了？”
孙德胜现在已经快把陆川当成可以上算五百年下算五百年的神仙了，丝毫不惊讶陆川能猜出李国富被抓了，继续转述自己得到的消息：
“抓到了，那家伙乔装打扮了一番在火车站排队买票呢，执勤巡查的民警一眼就感觉他不对劲，上去要盘问的时候，他直接撒腿就跑了。
火车站那边早就得到了赵队的命令，全员戒备，他这一跑立马就有七八个联防队员围了上去，直接把他给按倒了。”
陆川有些好笑地看着孙德胜越说越兴奋，好像他是在现场亲眼看到的一样。
孙德胜没有注意到陆川的表情，继续兴奋地说道：
“那家伙还是个死硬分子，硬是不肯招供，一句话都不肯说，所以赵队一听说陆法医你把第一现场给找到了，都要高兴坏了，现在正押着他往这边赶呢。”
陆川点点头，他已经把现场的情况看得七七八八，戏台已经搭上了，现在就等着主演登场。
没有让他等太久，井道外传来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晃动，很快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赵建国的呵斥声：
“给我老实点，快点走，不想说，等会到了地方看你说不说。”
光束摇晃下，李国富满脸怨毒，嘴唇紧紧闭着，双手在背后被拷着，尽管井道狭小，赵建国还是安排了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他往前走。
虽然王经理不肯开口说话，但赵建国心中总是回荡着一些不好的预感，恐怕遇害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因此一定不能给李国富任何逃脱的机会。
孙德胜见到赵建国等人前来，上前几步为他们引路。很快，小小的空间被刑警填满，李国富在正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四周的刑警一起打着手电，将这狭小的井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赵建国走到陆川身边，小声问道：
“川儿，你确定吗？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陆川点点头，用手中的手电指引着赵建国看向顶部的血迹。这一串串血迹早就已经干涸，只比墙壁的颜色深一点点，要是不仔细观察，还真有些看不到。
赵建国眯眼，看了一会，他也是老刑警了，自然认识血迹的样子，发问道：
“这是甩上去的？”
陆川有些惊奇，他没想到赵建国能看出来这个，要知道现在还没有什么系统的血迹形态分析，这门刑侦技术要到02年的时候，才有公安部的专家发表相关的论文。
不过陆川也知道，常年在一线的刑警都有自己的绝技，毕竟实践出真知，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案子，就能总结出来一些刑侦经验出来。
陆川给了赵建国肯定的答复，他得到了陆川的二次确定后，健步走到李国富面前，强行将李国富的头抬了起来，使其望向顶部，用手电指着那串血迹，吼道：
“还装死呢？你看看，你作案留下的血迹还在那里！李国富，我跟你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国富则是一脸木然的样子，盯着那几串血迹，依旧一言不发。
正当赵建国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陆川的声音突然响起：
“五下，你砸了那个人五下。”
陆川走到李国富的面前，用手电指着墙上的血迹：
“第一下，你应该是站在他的右后方，抡起来什么东西，应该是矿镐，直接给他的后脑来了一下，血直接喷溅到了上面。
那人被你猛地砸了一下以后，应该是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撑在墙上。”
赵建国，孙德胜和在场的其他刑警都目不转睛跟着陆川的动作移动。
陆川又往前走了两步，用手电筒指了指靠近墙壁的地上：
“这里的地上有滴上去的血迹，他扶着墙向你求饶，你依然不肯放过他，快步走道他面前，对着他的脑袋又抡了一下。”
陆川手里的手电筒再次移向上方，上方那边有一串血迹。
李国富此时没有再低着头，而是和其他人一样死死地盯着陆川的动作。
“被你抡了第二下以后，那人再也撑不住了，直接顺着墙倒下来了。”
陆川对着墙角，将手电对着墙角，那里有一块深色的痕迹，似乎被人掩盖过，但也无济于事，
“你在这里给他又补了一下，这一次，你应该没砸到脑袋，可能是那人伸手挡了一下，然后你生气了，拖着那人的双脚将他一直拖到了中间。”
陆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电从墙角移到了中间，也就是李国富现在站的位置：
“你一直把他拖到了这个位置，然后你对着那人的脑袋又连砸了两下。
一共五下，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说完，陆川将手中的手电直接射向李国富的眼睛。
李国富此时已经有些腿软，双眼死死盯着陆川，即便有强光直射他的眼睛，他还是紧紧盯着，嘴里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当时没有其他人在，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当时注意过，只有我一个人在，是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看见的。你到底是人是鬼？不可能……不可能……”
陆川猛地把手电筒一关，被强光刺激出眼泪的李国富眼前突然一黑，陆川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是人是鬼？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还是鬼？我是人还是鬼？我不是人啊！人都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李国富的情绪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想要往陆川面前冲，可他身边的刑警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立马将他给按住。
李国富被按在地上也不老实，整个身体翻腾得像条濒死的鱼。他冲着陆川大吼道：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是五下？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