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你的意思是这个颅骨复原出来比较好认？”
陆川皱眉盯着颅骨，想了想说道：
“应该能有个六成像吧。”
陆川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他现在的颅骨复原术也只有4级的水平。
但赵建国听到陆川的话，已经十分满意。他原本内心估计的只有三四成像，没想到陆川竟然敢说有六成像。
“川儿，你快回去做颅骨复原吧，这里留我们在就行。小孙，小李，你们两个再喊几个人一起把陆法医送回去。”
陆川也没有拒绝，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带着这么多尸体回去。
很快，陆川他们就回到了法医中心。此时的周学礼还蜷在椅子里，打着瞌睡，见到他们进来，瞬间惊醒。
“小陆，你们回来了？”
他刚跟陆川打了个招呼，就看到孙德胜和李飞领着人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周法医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
“这都是尸体？”
陆川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判断。
“唉。”
周学礼长叹一口气，
“这下好了，今天是别想着睡觉了。”
“周法医，我已经把尸体做了初步的分类，您再帮我看一下，看看尸体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周学礼的法医学技能点都点在了化验检测上面，但最基础的尸检还是可以做的，至少可以帮陆川写写报告，他立马答应了下来。
“小陆，你要做什么？”
“我要准备做颅骨复原术。”
听到陆川的话，周学礼也是与之前众人的反应一样，愣在原地。
“小陆，你还会做这个？不愧是大学生。”
陆川谦虚两句，便带着李飞和孙德胜进了一个空的实验室，取出他选定的颅骨，放在了工作室的台子上。
“得先翻制一个石膏模型出来，”
陆川问道，
“不知道法医中心的石膏放在哪里？”
其实陆川知道放在哪里，但他不应该知道。这时候李飞自告奋勇，举起手来：
“陆法医，我知道在哪。”
李飞虽然是技术科的民警，但平日里法医中心忙的时候，他也会来帮帮忙，所以他也知道这东西在哪。
很快，他就找来了陆川所需要的东西。
陆川用凡士林在颅骨上薄薄涂了一层，作为脱模剂，然后用刷子在颅骨上刷上一层石膏水。
等干了以后，又刷了一层，一连刷了三层。最后一层的时候，陆川趁石膏还没有干，往上面贴了一层纱布，一边贴一边教导在旁边看着的李飞：
“石膏太脆了，现在贴上一层纱布，防止它等会取下来的时候崩裂开来。”
李飞听得连连点头。
陆川等到三层石膏完全干了以后，又在外面糊上两层厚的石膏，等到石膏完全凝固以后，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但陆川和一旁看着的李飞都没有困意，孙德胜则是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着呼噜。
陆川小心翼翼沿着颅骨中线将石膏分成两半。两半石膏膜都被陆川取了下来以后，他翻转过来，看到内膜的凹面上清晰地印着颅骨的每一个细节，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将它们合在一起，在里面又涂上一层凡士林作为脱模剂，随即将之前调制好的石膏往里面填，确保每一个缝隙都被填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里面的石膏完全凝固，终于在天色大亮的时候，一个和原来颅骨一模一样的模型，摆在了颅骨旁边。
“怎么样？困不困？”
陆川问李飞道。
李飞摇摇头，表示自己还不困。两人便直接开始了下一步。
陆川从范德江的办公室里翻出一本《颅像复原术》的书，这本书的作者是苏联人，还找到了一本自己大学也有的教材《法医人类学》，这本书是国内最权威的教材，里面有各国成年人面部软组织厚度数据表。
陆川将书翻到数据表这一页，开始对着表，在石膏模型上标记着每一处的软组织的大概厚度。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准不准确，正是取决于现在的步骤。
陆川对着表，一个个查，一共画出了21个标志点，这21个标志点分布在颅骨的每个部分。
等画完标志点以后，一旁的李飞已经有点跟不上陆川的进度了。陆川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尽可能地将每一步讲清楚。
此时的孙德胜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了，见二人还要继续，连忙将他们拦下：
“陆法医、李哥，别做了，快来吃点东西。饿坏了身体可不行，我打来的中午饭都已经凉了好久了，再不吃，饿坏身体了，赵支队不得拿我问罪？”
听到孙德胜这么说，陆川和李飞二人肚子都传来咕咕叫的声音。再一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到了下午。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干了个通宵，连带大半个白天。
可颅骨复原术到现在也只是算是做了个开头，再往下就是慢慢一点一点地把标记出来的地方用粘土用相应的厚度填上。这个填的过程更是一个水磨功夫，不是细心的人，压根做不来。
陆川和李飞草草吃了两口孙德胜打来的午饭，便又开始投入进颅骨复原术。
陆川先从额头开始填，他用一个小刮刀将粘土慢慢地往上面涂。额头的粘土不能太厚，因为额骨上面只有薄薄的皮肤。颧骨这边的粘土要厚一些，因为这里有颧肌和脂肪。
每个部位都有每个部位要注意的特征，虽然陆川有4级的颅骨复原术，但他也要时不时动手翻一下教材，因为颅骨复原术实在是太繁琐太复杂了。
陆川捧着石膏模型，一连往上填了三天。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草草眯一下，再刨两口孙德胜打来的饭菜，其余的所有时间都扑在了这个石膏模型上。现在三天过去了，这个石膏模型总算有了些人样。
看着手中初具人样的模型，陆川并没有感到多轻松，接下来才是最难的，要给模型做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颅骨只能显现出眶骨的大小和形状，但是眼球的大小、眼睛的大小、双眼的间距，这些全得靠陆川猜。陆川只能参照平均值做了中等大小的眼睛。
接下来就是鼻子的部分。陆川特地挑了这个鼻棘高挺的颅骨，就是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