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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背后击倒的第一承力点

大唐诡事:从收尸人到百业判官虾仁不想眨眼123 2784字2026年08月06日 00:01

“这是药料结出的膜,此人的脸被药色改过,暂时不能凭相貌认人。”

柳寒生将从男尸耳后刮下的薄皮装进药囊,跟着不良人抬着郑云娘往医馆赶。

此时天边已经泛白,郑家老宅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传回了县署。

众人到了医馆,一名青衣书吏也随后赶到,核对红棺和尸体位置后,他又逐一问过巡卒。

此人名叫崔望川,负责制作、保全现场的文书。

沈在渊认得这个名字,正是他穿进的这本书的主角,这个崔望川在原书里,靠过目不忘的本事保住一桩桩险些被改掉的案卷。

可原书里沈在渊是个开局就死了的炮灰工具人,两人并没有任何交集,原书里也没有这桩郑家老宅地下挖出活人冥婚棺的案件。

沈在渊在门槛边上等了片刻,崔望川便拿着写满字的纸走了过来。

“姓名,年岁。”

“沈在渊,年十八。”

崔望川蘸墨落笔,接着问,“籍贯、保人,若是外来长安,可有过所?”

“若问保人,那老祁头算我的保人,可他失踪了……县中查不到我的户籍,我也没有过所。”

“义庄不给俸禄,只靠死者家属给几文辛苦钱。”

崔望川在文书上写下“籍贯待核、无过所”,抬头继续说道,“不得离开长安县辖地,县署传唤必须到场。”

他翻过文书,将义庄七尸和红棺男尸分开记录。

“这七具尸体你运回义庄,红棺和男尸留下,县署另行查验,你可以先回去了。”

沈在渊接过移尸交割牒,却没有立刻走,“这个宋四海的尸体,我要亲自查。”

崔望川收起笔,朝远处一指。

“此事归不良人管,你去问裴大人。”

裴照夜刚审完周贵,只问出他奉命带走郑云娘,背后是哪一房却还没能撬开,听闻沈在渊的要求,他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可以查,不许私自毁伤尸体,发现任何蹊跷之处和伤处需先报我。”

交割牒交给身边的不良人核验后,裴照夜又点出来两人。

“你们两,跟着牛车守住义庄,盯清沈在渊见过谁,去过哪里。”

沈在渊扫过那两人,“这是要监视我?”

裴照夜收刀入鞘,俯身检查周贵身上的绑绳。

“不能全算监视,也为了保你的命,卢家敢来郑宅灭口,自然也敢去义庄找你。”

他扯紧绳结,没给沈在渊争辩的机会。

“你得活着,我才能查清宋四海为何带你找到这里。”

沈在渊没有拒绝,他找来草席,将七具尸体重新裹好,牛车牵入院中,每搬上一具尸体,崔望川便核过尸身并记下一笔。

宋四海的尸体最后搬上车,垂落的手撞到车板,掌心掉出几粒潮湿坟土,沈在渊捻起一粒,泥中混着红色纸屑,与郑宅地坑旁的痕迹相同。

坟道已经消失,宋四海却没有真正离开。

回到义庄后,两名不良人分守院门,没有踏进正堂,沈在渊点亮引路灯,将另外六具尸体安置好,只留下宋四海躺在中央尸床上。

老祁头的偏房依旧空着,旧布鞋摆在床边,床下沾血的麻绳却不见了。

宋四海送来当夜,老祁头便带着针和麻绳失踪,绝非临时出门。

“老祁头还没找到,你倒先查起死人了……唉……”

柳寒生背着药箱赶进正堂,进门时避开了尸车。

沈在渊迎上去问,“郑云娘怎么样?”

“吐过两回,气息稳住了,孩子能否保住,还要看她会不会再次闭气。”

柳寒生放下药箱,掀开宋四海的眼皮,又查过颈侧和腕部,“裴照夜说,你认定他的死因有问题。”

“一个杠夫故意抬错迎亲棺,随后死在坟道上,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柳寒生解开宋四海的尸衣,从头颈摸到胸腹,又把尸体翻侧,沿背脊查过一遍。

“死因得由尸体作证,口鼻无血,颈骨未断,尸表也没见足以致命的伤。”

他将验尸小刀摆在药箱上,给沈在渊让出半步,“若你认定是他杀,就先把伤处找出来。”

沈在渊没有碰刀,只将手按在宋四海脊椎上。

宋四海的未果之业还挂在行牒上,那点尚未散尽的定盘手感顺着僵硬的骨骼传入掌心。

右肩前方沾着砂土的擦伤最先显出,却没有承担多少分量,宋四海摔倒时已经失去支撑,肩头只在落地后擦过泥地。

让整具身体先失去平衡的承力点,藏在左后心,那里没有破口,皮肉深处却留着一片向外散开的沉力。

昨夜未散的麻意再次钻进手腕,沈在渊换了两处位置才收回手。

定盘只能辨别受力先后,无法告诉他凶手是谁。

“先伤在左后心,右肩的擦伤是出现在倒地之后的。”

柳寒生摸过那片皮肤,“尸表无伤,你凭什么断定这里挨过打?”

“凶器外裹着软料,不会破皮,却能把力道送进心脉。”

沈在渊沿伤处划过,手指停在后心外侧,“落点避开肩胛,就在这里。”

柳寒生握住验尸刀,却没有马上切下。

“去报县署!宋四海后心有疑伤,需要复验。”

守门的不良人立刻赶回县署报信。

裴照夜很快赶到,手里多了一纸县尉准许复验的牒文,崔望川抱着现场文书跟在后面,验过牒文后才在尸床旁铺开纸张。

沈在渊让开尸床,指向宋四海左后心。

“伤藏在皮肉里面。”

裴照夜查看尸表,随即让崔望川记下位置,“让柳寒生开验。”

柳寒生将尸体翻成侧卧,刀锋从左后心的疑伤处划开一道短口,外层皮肉没有明显伤痕,刀口继续分开,暗紫色淤血随即露出。

淤血从后心向四周散开,最深处正是沈在渊指出的位置,柳寒生用刀背按过伤处,暗血从切口渗了出来。

“瘀血聚在后心,已经深过皮肉,足以伤及内里。”

“除此再无可致死的伤,宋四海多半是死于这一击。”

沈在渊看着那片暗血,宋四海是在决定救郑云娘之后,被人从背后打死了。

柳寒生放下验尸刀,再次检查宋四海右肩。

“先前说他死于急病,是我看错了!这处伤,我确实漏了。”

柳寒生给缝尸针纫好麻线,朝沈在渊伸出手。

“以后你找承力点,我负责开验,未经尸证的话别急着当定论。”

沈在渊扶稳宋四海的肩膀,“不是……你认错还非得刺我一句?”

“我认尸伤,认你这古怪的能力,可暂时还认不下你这个脾气。”

柳寒生开始缝合刀口,裴照夜则叫来一名熟悉杠房的不良人,那人看过淤伤范围,伸手比出铁砂包落下的形状。

“这伤像杠房给新人练肩、压杠用的铁砂包留下的,外面裹着厚麻,重手砸下时不易破皮。”

裴照夜忙问,“宋四海常去的杠房,由谁管着铁砂包?”

“是刘半肩,”那名不良人碰了碰自己的左肩,又补上一句,“他年轻时摔坏左肩,后来只管接活和分杠位,杠房里的铁砂包,都归他收放。”

裴照夜听后,当即点出人手,“封住杠房和刘半肩的住处,持牒通知坊正,先扣住四面坊门。”

沈在渊拦了一手,“郑宅闹出这么大动静,刘半肩未必还在家里。”

裴照夜赶忙将另一名不良人派往坊墙,“若住处没人,人沿坊墙查,铁砂包去排水沟里找,他左肩有旧伤,翻墙不会很快。”

院中脚步散开,数名不良人分头离开义庄。

柳寒生缝好宋四海背部的刀口,裴照夜便带着崔望川赶往杠房,随后柳寒生也背起药箱,回医馆继续守着郑云娘。

天色已经亮了。

沈在渊忙了一夜,先摸过门后的撬棺杠,才靠着门框闭眼歇息,远处更鼓落下最后一声,义庄外传来拖长的号子。

“起杠喽!”

沈在渊抓起撬棺杠,贴着门边查看院外,守门的不良人也听见了,提刀绕过围墙,却没找到喊号子的人。

院门外没有堵路之物,墙边也不见藏身的人,沈在渊握着撬棺杠退回正堂,目光刚落到尸床,脚步便停了。

宋四海仍躺在床上,双脚却垂到了床沿外。

两行湿脚印从正堂门口延伸进来,最后停在尸床下方,撬棺杠在沈在渊掌心打了一下滑。

宋四海的双脚悬在脚印上方,脚底沾满新鲜泥土,泥水还在沿着脚跟往下滴。

虾仁不想眨眼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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