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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纸新娘站在他背后(求月票~!)

大唐诡事:从收尸人到百业判官虾仁不想眨眼123 2965字2026年08月12日 12:01

灵堂封锁不到半日,郑家的大公子郑伯衍便带着两名族老和一名讼师进了县署。

他衣冠齐整,未穿丧服,连墙边那些褪去面孔的纸宾客也没多看。

沈在渊站在案前,左臂吊在胸前,包扎过的手掌依旧没有知觉。

讼师送上状纸,郑伯衍随即跟着开口。

“陈纸骨私造邪物,借家妹容貌勒索郑家,义庄收尸人沈在渊又煽动坊民,欲毁我郑氏名声。”

他将诉状送出半寸,目光落向县尉。

“家妹病后失智,又被人藏在医馆,她眼下所言,不能作为证词。”

县尉没有接状纸,只看向裴照夜。

“纸人开口和尸体抬棺都入不了官卷。”

裴照夜把外宅押印放到案上,又摊开陈纸骨与孙茂的验尸记录。

“郑家外宅堵门纵火,孙茂死于勒杀,陈纸骨生前接过郑家定制,这些皆是由活人做成。”

崔望川随即展开本籍原卷,用销籍尸格盖住一角。

“郑云娘本籍仍在,销籍尸格上的手印出自木印,报丧具结人正是郑伯衍。”

他将真假印痕并到县尉面前。

“依旧档所记,郑云娘从未合法出籍,她确实还活着。”

郑伯衍从讼师手中抽出另一张供状。

“报丧时我也受了蒙骗,何金姑验看之后,亲口说家妹已经断气。”

县尉示意书吏记下名字。

“立即寻找何金姑。”

按在诉状上的手指停了一会儿,郑伯衍很快抚平纸页。

沈在渊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子母纸新娘站在后方。

红嫁衣垂到地面,郑云娘的眉眼贴在上半张脸,孙茂的嘴歪在下颌。

两只纸手搭住郑伯衍的肩膀,西厅里却没有第二个人看向那里。

“陈纸骨与郑家没有私交,外宅有人私下订货,也算不到我的头上。”

裴照夜取出昨夜送往外宅的手令,放到诉状旁边。

“手令要求锁死灵堂,不许纸新娘见天光,上面盖着你的私印。”

郑伯衍只扫了一眼。

“那是有人仿了印。”

崔望川拿起他今日带来的诉状,将两处印痕对在窗下。

“印角缺口相同,入纸深浅也相同,仿印的人连你今日用的旧印也能拿走?”

讼师捧着印盒,手腕已缩进袖口。

裴照夜伸出手,“印盒拿来!”

不良人取走印盒,郑伯衍没有阻拦,脸上那点从容却散了。

“家中下人替我持印办事,并非奇事。”

裴照夜把印盒放在两份手令之间。

“报出持印者的姓名,昨夜是谁给外宅下令?”

郑伯衍没有回答,侧门已经打开,两名不良人抬着软榻进来,柳寒生跟在旁边,手指始终搭着郑云娘的腕脉。

她只挽起半边头发,被割发留下的伤处露在众人眼前。

郑伯衍与她对上视线,随即转开了脸。

柳寒生扶她坐稳,又把药囊垫在她腰后。

“胸闷,腹痛,眼前发黑,任何一项出现都要停,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的。”

郑云娘护住腹部,转向负责记录的书吏。

“我被关在郑家城南别院后院,窗外有一株枯槐,门锁始终落在外面。”

“每日送来两碗药,一碗保胎,一碗让我昏睡闭气。”

书吏落笔,她接着往下说。

“他们等卢家死者停灵结束,便要送我入棺,送药的是郑福,守门的是外宅管事郑广。”

县尉看着她护在腹前的双手。

“郑家为何要囚禁你,还要强行保住这个孩子?”

郑云娘抓紧衣裙,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隔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郑伯衍。

“因为……这孩子是郑伯衍的。”

一名郑家族老拍案起身,桌上的茶盏移出半边水痕。

“住口!你为了脱罪,竟敢污损宗门!”

裴照夜以刀鞘拦住桌沿。

“让她说完!”

郑伯衍霍然起身,椅脚擦过砖面,纸新娘也贴近了一步。

“她病中失心,早已分不清真假,她怨恨郑家约束,才用这种话报复我!”

郑云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这种丑事,郑家自然不愿意认,我也从未指望过。”

“我只要官府记清楚,我没有死,也没有疯,是郑家关了我,给我下药,还要把我送进卢家的棺材。”

柳寒生将药方和验伤记录交给书吏。

“她长期服过让人昏睡和气息转弱的药,手腕与脚踝也留有反复捆缚的旧伤。”

他挡住书吏继续追问的笔。

“这些只能证明她遭人囚禁,且有人强制保胎,以药伤人。”

郑家族老越过桌沿。

“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你验得出来吗?”

“验不出来。”

柳寒生将验伤记录按回案上。

“医术查不出血缘,我能证明多少便说多少,不拿猜测充数。”

县尉收起药方。

“依柳郎中所言记录,不得增减。”

裴照夜朝门外抬手,外宅家仆郑福很快被押进西厅。

郑福跪下便伏低身体,额角的汗落在砖面,始终不敢看软榻。

郑云娘认出了他,“药就是他送来的!”

郑福肩膀往里缩去,郑伯衍已经抢先开口。

“诬告主家是什么罪,你该想清楚。”

郑福把额头抵到砖上。

“药是郑广交给小人的,他说一碗保胎,一碗让二娘子睡着,两样都不能断。”

裴照夜将陈纸骨的验尸卷送到他面前。

“郑伯衍去过后院吗?”

“去过。”

郑伯衍刚向前迈步,郑福便把头埋得更低。

“大郎君每回进去,郑广都会赶走院里的人。”

“我还听见他说,卢家停灵的日子一过……这桩事便、便干净了。”

郑伯衍抓紧诉状,大片纸面被揉出褶皱。

“一个背主求活的家仆,什么话都敢编!”

裴照夜把验尸卷翻到死因那页。

“传郑广!”

郑伯衍盯着卷页,话先冲出了口。

“郑广没有杀陈纸骨!”

裴照夜合上卷册,“郑公子,门外并没有郑广。”

郑伯衍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卡在喉中。

“我也只是让人传他进来,从未问过陈纸骨。”

沈在渊的视线掠过纸新娘,又落回郑伯衍脸上。

“先别急着改口。”

“你既然知道郑广与陈纸骨的死有关,便接着说,县署只问活人做过什么。”

郑伯衍回头看去,身后只有空荡的地砖,纸新娘也转过拼合的面孔,歪斜的纸嘴正对着案前。

裴照夜把外宅押印推过去。

“陈纸骨怎么死的?”

郑伯衍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纵火者还活着,郑广也会落网,你可以等他们替你说。”

郑伯衍盯着那枚押印,终于松开揉皱的诉状。

“我只让郑广取回纸新娘,毁掉陈纸骨藏下的原样。”

“陈纸骨不肯交,郑广才让人动手,我没有命令他们杀人!”

裴照夜不给他整理说辞的空隙。

“宋四海呢?”

“我让刘半肩拦住他。”

郑伯衍扶住桌沿,纸新娘的手仍搭在他肩后。

“宋四海发现棺中有活人,故意走错棺路,刘半肩若不拦,冥婚棺材送不到卢家。”

裴照夜抽出宋四海的验尸记录。

“铁砂包也是你让刘半肩准备的?”

“没有!”

答得太快,郑伯衍马上换了说法。

“我只让他拦人,宋四海死后,刘半肩说会找施棺车,把尸体送去义庄。”

“哪家的施棺车?”

“我不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再添解释。

裴照夜换上孙茂的尸格。

“那孙茂呢?”

门外传来锁链拖过石面的响动,昨夜抓回的纵火者被押进西厅,手臂还留着烧伤。

看见郑伯衍,那人脸上的血色随即褪下。

裴照夜将外宅押印摆到他面前。

“郑广让你们去纸扎铺做什么?”

那人看了郑伯衍一眼,很快垂下头。

“烧掉铺子,毁掉剩下的纸样。”

“郑广还说,见过运纸车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郑伯衍转身扑去,两名不良人立即扣住他的双臂。

县尉合上卷宗。

“郑伯衍伪造尸格,私禁活人,又图谋将活人送入冥婚棺,先行收监。”

缉捕文书很快写成,郑广的名字落在首行。

“郑广与外宅涉案者立即追捕,陈纸骨,宋四海与孙茂三案继续穷治。”

郑家族老还想开口,县尉把手放在卷宗上。

“这里是县署,要申辩便按名具状,不得扰乱问讯。”

郑伯衍被拖出西厅时,衣冠已经散乱,经过门槛,他回头望向两名族老。

“去卢家……”

裴照夜抬起眼,郑伯衍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锁链声消失在门外,郑云娘才松开抓皱的衣裙,身体随即歪向一侧。

柳寒生托住她,将手掌贴在腹前等候,过了一会儿,掌下终于传来一次微弱胎动。

“脉还在,孩子也动了。”

他把郑云娘放回软榻,重新垫好药囊。

“只剩这点力气,可再经不起第二回折腾了。”

沈在渊仍盯着案前,纸新娘没有跟随郑伯衍离开。

它跨过案桌,停在郑云娘身后,两只纸手隔着衣裙张开,正比量她腹中孩子的位置。

沈在渊脑海里的百业行牒依旧没有翻页。

虾仁不想眨眼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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