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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无头尸来投宿

大唐诡事:从收尸人到百业判官虾仁不想眨眼123 2677字2026年08月15日 12:01

院外响起马蹄与车轮声,裴照夜带着不良人停在义庄门口,三辆板车依次推进院内。

崔望川跟着最后一辆车进门,接过三张临时尸格,逐一核对封记与报尸时辰。

裴照夜掀开第一张草席,露出那名从沟渠捞出的无主老汉,尸体脚上只剩一只鞋。

另一只破鞋已被不良人封在布袋里,正是昨夜唱词中顺水打转的那只。

第二具尸体肩背被砖石压塌,手腕缠着断裂麻绳,与窑场那段唱词也没有出入。

第三具妇人身上没有外伤,袖口沾着冷汤,临时尸格旁还夹着从她家取来的半扇窗板。

裴照夜把三张尸格放在车沿。

“报尸都在唱声之后,死者也没有任何家人来登记过。”

“巡卒与坊正已经问过,唱曲以前,没人知道三处尸体的完整情况。”

沈在渊按住第一辆板车,定盘之感顺着木轮探入车底,又越过草席下的尸身。

“车底没有夹层,尸身的骨肉份量也对得上。”

柳寒生掀开老汉湿透的袖口,又摸过第二具尸体塌陷的肩背。

“死状能与临时尸格对上,死亡先后还要验。”

沈在渊看向他。

“我换个问法,柳寒生,唱声落下时,这三个人已经死了吗?”

柳寒生的手仍按在老汉颈侧。

“我现在给不了你结论,尸冷与关节都受水浸影响,我还要仔细验过再说。”

裴照夜转向义庄门外。

“无论弹唱的是人还是什么尸体鬼怪,我都要知道他从哪里得到消息,还有,他下一段准备唱谁。”

宋四海仍守着院门,没有接近三辆板车,皮蛋踩在他的肩头,尾巴上的毛已经炸开。

它盯着门外台阶,喉间连续低叫,宋四海也把棺杠横到了门槛前。

第一声琴音从门外传来,旧弦拨得发涩,余音顺着门板往上钻。

第二声落下时,三张草席同时鼓起,盖在下面的脚掌一并偏向院门,老汉仅剩的那只鞋擦过车板,鞋底带出的水痕正对门缝。

第三声依然没有跟上唱词,门闩却自行退出榫眼,院门朝里开出一道缝。

台阶上盘腿坐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怀中抱着一面三弦琴鼓。

断颈隐约藏在衣领中,双手维持着拨弦姿势,衣摆也沾了满坟地的湿泥。

宋四海看了他片刻。

“同行。”

沈在渊抄起接尸牌,塞进宋四海手里。

“既然是同行,你还是把他送回他的死地吧,怪吓人的。”

虽然之前打过一次照面,但是沈在渊还是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发麻,后脖子发冷。

宋四海没有起杠,腰间的麻绳也没有解开。

“没死地。”

“头都没了,还能没有死地?”

无头尸抬起右手,拨片扫过三根琴弦,琴鼓里传出清亮的唱声,这声音熟悉的令人背后发寒。

“城南老汉无人扛,破席裹身躺路旁。”

“杠夫兄弟缺挽郎,背后脚印少一双。”

“铮铮铮铮、铮铮铮~!”

宋四海压住棺杠中段,没有打断,三弦随即换了一个调子。

“那年风硬土也凉,四海独自抬棺忙。”

“路边挽郎不要钱,唱完一程送坟岗。”

“铮铮铮、铮铮铮铮~!”

“棺落黄土铜钱响,两人分路各回乡。”

“今日无头寻旧伴,借你义庄躲一场。”

“铮铮、铮~!”

最后一个音落下,琴鼓最细的旧弦自行绷紧,朝着城西接连震动。

无头尸立刻把拨片压回琴弦,盘腿守在台阶上,再不往前移动。

沈在渊转头看向宋四海。

“他说的是你?”

“唱过。”

“你记得他唱过,却不记得名字?”

宋四海用棺杠点了点地面。

“对。”

沈在渊握着接尸牌,没有再问,宋四海连自己的死路都只剩几段残缺记忆。

片刻后,宋四海再次开口

“他没棺。”

没有棺便不归杠夫送,这套规矩倒是完整,怎地之前路边捡活人扛的时候不这么守规矩呢?

裴照夜没有让无头尸进门,叫了两名不良人守住院墙。

“这尸身从哪里来,今晚谁在坟地见过他?”

院外无人应声,无头尸也只在琴鼓上敲了两下。

皮蛋从宋四海肩头跳下,绕着无头尸走了半圈,它没有嘶叫,只把耳朵转向琴鼓,随后抬爪碰了碰琴框。

“先把猫抱开,柳寒生要验尸。”

沈在渊刚伸手,皮蛋已经钻进无头尸臂弯,鼻尖贴上琴弦。

无头尸把琴鼓往旁边挪,皮蛋跟着挪过去,爪子仍搭在最细的旧弦上。

柳寒生套好布护手,蹲到尸体身后查看断颈。

颈口早已干缩,边缘留着刀斩痕迹,看深处却没有任何腐水与虫蛀。

“断头已有不少时日了,颈口是死前留下的刀伤,尸身却没有照常腐坏……邪门,当真邪门……”

“胸腹没有发声机关,喉管也不在身体上,这声音看来确实是从琴鼓里传出来的。”

沈在渊把手按上琴框,他的定盘之感只摸到木腔、蒙皮与三根绷紧旧弦。

“琴鼓替他唱,空身却说不了话,这门手艺有点意思……”

裴照夜站到无头尸正前方,将环首刀连鞘横在身侧。

“姓名?”

无头尸连续拨出三段空拍,每段开头都缺了第一个音。

“籍贯?”

仍是三段空拍,琴鼓里没有半个字。

“死因?”

最后一段空拍散去,最粗的琴弦只发出一记闷音。

裴照夜看向柳寒生。

“他不能回答,还是不肯回答?”

“断颈不能发声,琴鼓又缺开头,我只能验他的身体,又不能替他验心思。”

沈在渊蹲到无头尸旁边,手刚抬起来,才记起对方根本没有眼睛。

“那便说能唱的,叫什么,从哪里来,谁把你的头砍了?”

无头尸摸索着调了调琴弦,弹出一段轻快的小调。

“收尸郎君读书少,三个空拍听不晓。”

“开头丢在城门里,偏问空身哪里找。”

“铮铮铮、铮铮铮铮~!”

“若想知道爷名号,先把脑袋捡来瞧~”

“铮~!”

沈在渊把接尸牌扣到琴鼓上。

“好家伙,头是没了,嘴倒是一点儿没耽误,郎君当真好口技啊。”

琴弦响起,无头尸又补了一句短调。

“收尸人,火气高,问不出话摔木标~!”

“铮~!”

裴照夜用刀鞘敲过门框。

“停停停,他身份未明,说不定还与那三具尸体有关。”

无头尸把两手盖在琴鼓上,皮蛋等不到琴声,抬爪勾住最细的旧弦。

急促的音节接连响起,三辆板车上的草席也随之鼓动,老汉的脚跟更是撞上了车沿。

“把猫抱走,可别让它毁了唯一能说话的东西。”

沈在渊刚靠近,皮蛋便蹬住琴框,把旧弦拖出一截,尾巴又缠上另一根弦。

发涩的长音掠过院中,旧弦从弦轴松脱,垂在琴鼓侧面。

皮蛋叼着弦头跳进空棺,只在棺盖外留出半截尾巴。

无头尸摸遍琴框,随后朝沈在渊摊开手掌。

“你找我也没用,它如今只肯听宋四海的。”

宋四海走到空棺旁,抬手敲了两下,皮蛋从棺缝探出头,嘴里仍咬着旧弦。

“放下。”

它盯了宋四海片刻,将弦吐在棺盖上,又用一只前爪按住。

琴鼓里传出两记闷拍,无头尸伸手去取,皮蛋的爪子却没有挪开。

沈在渊顺势翻过琴身,在鼓框内侧发现了密密麻麻的刻字。

小石头、阿满、六儿、苦菜,全是无主死者的小名,每个名字后面都留着一道短痕。

刻字绕满琴框,却没有一个名字属于眼前这具无头尸。

崔望川蹲下抄录,写完几行便收起纸笔。

“我回县署核对近年的无头尸格,姓名,籍贯与断头时刻,总会留下一样。”

沈在渊抬眼看他。

“不是,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你知道去哪里查?”

“呵呵,至少我不会站在无头尸面前,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头,也不会在有人进了义庄许久之后,都没发现来人了。”

崔望川拿着名单走出院门,步子比平日快了不少。

沈在渊望着他的背影。

“他这是准备抢在我前面?”

虾仁不想眨眼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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