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天地银行,江清源无不感叹这个地方的壮阔。
青绿色的烟雾一团接着一团,周围的枯枝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摆动,一切都被披上了一层模糊的色彩,唯有眼前诡异的建筑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座比卧室还狭窄的房子,房子上用古文刻着“天地银行分行”字样。
江清源不知道这里是幻象还是现实,他只觉得目前的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了先前的伤残与劳累。
怀着一颗敬畏的心,江清源缓缓走向门口,门口不大,底部有隔板,看起来就像是用窗户当售货口的小卖部。
站在门口,江清源把脑袋往里面探了探,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之外,就只剩下游荡在外围的死寂。
“我不是已经开启了仪式了吗?难不成还得正主才能取物?”
江清源疑惑地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有没有主祭,在搜寻了一番发现无果之后便更加疑惑。
“难不成得走进去?”
江清源迈开大腿,朝着不高的隔板内一跨,屋内的浓雾立马褪去,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套复古的祭祀工具。
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两本书,一支笔,一块印章。
两本书都是翻开着的,左边的红书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符号,仅有一行是江清源看得懂的。
“交付主祭,自行选择。”桌子上的一本红色的书内写道。
这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对!这就是阴阳册同款的交流方式,书上诡异的气息与阴阳册的完全不同,这是陌生且危险的气味。
“主祭在哪……”
不知何时,江清源的手中多出了那串项链,看来只要他想,主祭就能随时出现,就跟福礼一样,这样看来还挺安全方便的。
将主祭放在桌子的缺口处后,江清源心里回答完毕,眼前的书并无变化,江清源还以为这种书都会自带读心术呢!
拿起桌子上的笔,掂量了一会儿,江清源在另一本空白的书写下“全部”两字。
随着他的笔落下,一股风吹开了书,使其反转到另一页。
另一页写着:“您的身份暂时无法确定,为了保险起见,您最多只能取出三成的福箓。”
江清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也不太了解规矩,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不满地写下“同意”两字。
过了几十秒,红书又浮现出新的字:“把手指插入印章内,在另一本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江清源照做了,没过多久,他还真感受到一股浓厚的气息灌入全身,这种气息并不可怕,反倒是非常舒爽,让人仙欲飘飘的,体内的烦恼和忧愁都减低了不少。
这是幸福的感觉,不会错的。江清源真的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幸福了!
一时之间,被这么多的福箓灌入身体,江清源还有些不自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刻苦与拼命都是有回报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片刻后,红书又写道,“交易成功,期待您的下次到来。若想尝试远程还债,您可以去后面稍等片刻。”
“还债?”江清源想,“这银行挺聪明啊,知道我现在正想还债,正好帮我省去了时间。”
江清源朝着里面若隐若现的神像拜了几下,沿着墙壁绕到了窗户的后面。果不其然,这里也有一处售货口。
江清源定睛一看,售货口上面高高挂着一个“阴阳贸易,生人勿近”的字样。
略带好奇的江清源走过去一瞧,售货口的桌子上摆着他熟悉的物品。这些都是他之前所欠下的各种债务。
每一个债务都有对应的持有者,江清源在这些持有者中只认识林荟芸和津杨。
一看到那一包茶叶,江清源的心不禁一颤,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爱喝茶,尤其是这个牌子的,没想到她家碰巧有,就随手借了。
这一份债对于江清源来说很不好受,更像是心债。
靠近窗口,江清源阅读了旁边的书后,果断地拿起了那一包茶叶。
然后用桌上摆着的尖刺戳破手指,以鲜血为墨,在书上写着“同意还债”这几个字。
正当江清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隐隐作痛。很快,这种疼痛被迅速放大,不断延伸至身体的每一处。
不知什么情况的江清源就这样被痛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江清源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间装饰华丽的床上。
床边,有一位女子穿着蓝白的衬衫,靠在窗边,背对着他绑起了头发。
望着女子苗头纤细的身材,江清源竟差点脸色发红,产生一种会让他福箓减少的想法。
白手细腿,前凸后翘,如同一件艺术品一般,工整地雕刻出一位妙龄少女。
好巧不巧,少女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江清源紧张地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怎么会是林荟芸?曾经别离时,只记得她相貌出众,而身材却是平平无奇。
如今连身材都锻炼地如此完美,俨然从一位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青春期的妙龄少女,那不知得迷倒多少人?
“哟,你没死啊。”林荟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嘴角快要压不住了。回头看向窗外,“那可真的是太不幸了。”
“这话说的,”江清源苦笑道,“我们现在在哪?”
“我家啊。”
“你家……”
江清源不知为何,他的脑海踊跃着万千思绪,眼前的场景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家里的妻子在催促自己早点起床,眼神中嫌弃又点儿关怀。
江清源感到了……幸福。
“我们不是在灾咒里面吗?”回过神来的江清源问道。
“对啊。我要是能出去怎么会带着着你。”林荟芸翻了一个白眼,“我向神明祈福过了,祂帮你还清了债务,同时治愈好你身上的伤。”
“债务还能帮忙还清的啊?”江清源惊讶地问。
“当然,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做啊?以后当我落魄了帮我还呗。虽然你的债务是靠着许愿的方式还清的……”
“不不不,我可是比你聪明多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神学?”
“略略略,我就讲我就讲,你爱听不听!”
说到这里,江清源才想起自己方才奄奄一息地躺在三号房里,如今又被她救下,自己欠下的债却是更多了。
“你又干啥去了?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副模样,要不是我刚好经过,你就得死在别人家里了,还是死在灾咒的世界,而且我看你也欠下了不少债务吧,若是贸然死掉的话……”
“嗯,总之还是多谢你了。”
“嗯?怎么干脆就认输了?”
林荟芸的话虽然喋喋不休,可她的声音是柔中带酥,语气也像是日常的关心唠叨,不像是严厉的批评,听多少次都不会感到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