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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耳鼠

天国宝藏之漓城梅瓶桂湖散仙123 5090字2026年10月03日 22:37

蜡烛一灭,墓室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的心猛地一沉,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壁上。

“刘雁,刘雁!”我又上前几步,趴到洞口,把手电筒往下照。

光柱照下去,只能看见几米远的通道壁,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刘雁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

“汪——汪汪——”

有些像狗叫,但比狗叫尖锐得多,又细又利,像指甲刮过铁皮,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面好像有一条狗!”陈小凡的声音在发抖,他掏出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着,凑到蜡烛跟前。蜡烛重新燃起来,火苗很小,摇摇晃晃的。

“萧探员,怎么办?”我问。

萧容宣没有犹豫。她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走到洞口,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绳子。”她说。

陈小凡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捆麻绳,这是他带来以防万一的。萧容宣把绳子的一端系在棺床的腿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结实,然后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抓着绳子,第一个滑了下去。

“我跟着。”陈小凡扫了我一眼,也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我站在洞口,听着下面传来的狗吠声越来越近,手心全是汗。虽然情绪紧张到了极点,但队友们都在下面,我不能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抓着绳子,咬着手电筒,也滑了下去。

通道比我想象的深,大约有四五米,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很。我脚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间比上面大得多的墓室,大约有三十个平方,穹顶更高,砖壁上隐约能看见一些斑驳的壁画,但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墓室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出了一些白色的菌丝,在手电筒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刘雁坐在墓室的西北角,背靠着墙,脸色惨白,一条腿蜷着,应该是扭到了。她的手电筒摔碎了,只能借着我们的光看东西。

在墓室的中央,站着一个东西。

我看清它的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东西不大,大约有半米长,身子像老鼠,灰褐色的毛,又粗又硬,但脑袋是兔子的——两只长长的耳朵竖在头顶,三瓣嘴,眼睛发着绿光。它的身体又不像老鼠那么圆,而是细长细长的,像黄鼠狼,尾巴又粗又长,拖在地上。

它正盯着我们,嘴里发出“汪汪”的叫声,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这……这是什么东西?”陈小凡举起了手里的手电筒,但手在抖。

那东西忽然弓起身子,后腿一蹬,像箭一样朝陈小凡扑了过来。

“小心!”萧容宣喊了一声。

陈小凡吓得往后一退,那东西扑了个空,落在地上,爪子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它转过身,又朝刘雁扑了过去——刘雁腿受了伤,跑不了。

“砰!”

一声枪响,在密闭的墓室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我差点被震得晕过去。

那东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它的脑袋上多了一个血洞,红白色的东西溅了一地。

萧容宣手里的枪还冒着烟,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东西的尸体,确认它死透了。

“萧姐,你枪法真准,还好你带了枪。”陈小凡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东西的尸体。老鼠的身子,兔子的脑袋,黄鼠狼的细长身体,尾巴又粗又长。叫声像狗吠。

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可能是……耳鼠。”我说。

“耳鼠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萧容宣转过头看我。

“《山海经・北山经》里记载的异兽。”我说,“丹熏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獋犬,以其尾飞,名曰耳鼠。食之不䐆,又可以御百毒。”

“说人话。”陈小凡说。

“就是说,这种叫耳鼠的异兽,长得像老鼠,兔子脑袋,麋鹿的身子,叫声像狗叫,能用尾巴飞。吃了它的肉,可以治腹胀,还能抵御百毒。”我顿了顿,“不过书上说的是麋身,这只是黄鼠狼的身子,可能是变种,或者记载有出入。但兔子脑袋、老鼠身子、狗叫,这几个特征都对得上。”

“山海经里的东西?”陈小凡瞪大了眼睛,“这玩意不是传说吗?怎么会出现在墓里?”

“耳鼠擅长挖洞,天生适合地下生存。”我说,“这墓虽然封了几百年,但地下有缝隙,它们能打洞进来。墓里阴暗潮湿,蛇、老鼠、虫子这些小型动物不少,耳鼠以这些为食,能活下来不奇怪。说不定这墓里有一窝。”

我看了一眼耳鼠的尸体,又看了看墓室四周:“山海经说它‘以其尾飞’,你们看它的尾巴又粗又长,毛很蓬松,可能真的能滑翔。刚才它扑陈小凡的时候,就是从空中滑翔过来的。”

陈小凡打了个寒颤:“这鬼地方,连老鼠都成精了。”

“别大意。”萧容宣说,“这墓里可能不止一只。”

她走到刘雁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腿:“扭到了,没骨折,还能走吗?”

刘雁咬了咬牙,试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能走。”她说,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很镇定。

我扶着刘雁,四个人围成一圈,背靠背,慢慢往墓室深处移动。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每一个影子都像活的一样。

墓室的东侧有一扇石门,关着,但门缝很大,门轴看起来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

“第二间应该在那边。”我说,“双层墓的结构,通常是一间套一间,第一间是耳室,第二间是前室,第三间才是主墓室。”

萧容宣走到石门前,用枪托顶了顶门。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比想象中容易推开——门轴早就锈烂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半人宽的缝。

“我先进去。”萧容宣侧身钻了进去。

陈小凡第二个,我扶着刘雁最后进去。

穿过石门,是一条短短的甬道,大约两三米长,两侧的墙壁上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画,似乎是宴饮和狩猎的场景,但已经模糊不清了。

甬道的尽头是另一扇石门,这扇门也是关着的,但同样锈蚀得厉害。萧容宣伸手一推,门就开了,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我们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整个空间。

第二间墓室比第一间更大,大约有四十个平方,穹顶更高。但奇怪的是,这间墓室里空空荡荡的——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甚至连地砖都没有铺,就是光秃秃的夯土地面。

“怎么什么都没有?”陈小凡疑惑地说,“这也太空了。”

我环顾四周,心里也觉得奇怪。按照阴宅格局,第二间应该是前室,通常会放一些陪葬品和俑,就算被盗过,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剩。

“小心点。”萧容宣说,“这地方不对劲。”

她的话音刚落,墓室的东南角忽然传来一声狗吠——

“汪!”

我们同时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过去。

角落里蹲着第二只耳鼠。

这只比第一只小一些,但眼睛更绿。它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死地盯着我们。

“还有一只!”陈小凡拿着手电筒照着,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耳鼠忽然动了。它的速度极快,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贴着地面窜过来,目标不是萧容宣,而是走在最边上的陈小凡。

“陈探员,小心!”我喊了一声。

陈小凡反应不及,被耳鼠一口咬在了小腿上。他“啊”地叫了一声,手里的手电筒砸下去,耳鼠灵活地一闪,跳到了旁边的墙上。

“砰!”萧容宣手起枪落,那家伙被击毙了。

“小凡!你怎么样?”萧容宣冲过去。

陈小凡蹲在地上,撸起裤腿。小腿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伤口不大,但血一直在往外渗,怎么也止不住。血的颜色有点发黑,隔了几分钟后,伤口处开始出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头有点发晕……”陈小凡的嘴唇开始发紫。

“耳鼠的牙上可能有毒。”我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心里一沉,“耳鼠以老鼠、蛇为食,蛇毒可能在它体内积累,通过唾液和牙齿传递出来。这伤口不大,但血止不住,说明有抗凝血的毒素。”

“能处理吗?”萧容宣问。

我摇了摇头:“这有点像五步蛇、圆斑蝰之类的蛇毒,这类毒素能大量消耗凝血因子,引起伤口渗血、皮下淤斑甚至内脏出血。这里没有解毒的药,只能先简单包扎。但毒素已经进去了,必须尽快去医院。”

我接着说:“萧探员,现在两个人受伤了,我们先撤退吧,下次再来。”

萧容宣还在犹豫。

“我没事,刘雁陪我先上去,你们再看看,来一次不容易,万一上去了,老史不给我们再来怎么办?”陈小凡说,“我上去后顺便让小魏下来支援。”

我帮陈小凡用绷带简单包扎了伤口,他和刘雁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回第一间,抓着绳子往上爬。

我们站在第二间墓室里,听着他爬绳子的窸窣声渐渐远去,然后是上面洞口传来的一阵骚动——有人接住了他。

过了大约十分钟,绳子忽然又动了。

“小魏吗?”萧容宣朝第一间的方向喊道。

一个脑袋从甬道口探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

“是我。”覃紫霞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地声音,“别紧张,我来帮你们了。”

她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得意的样子。

“我不是让小魏下来支援吗?你怎么来了。”萧容宣皱了皱眉。

“魏探员送陈探员和雁姐去医院了,杨教授还在上面守着。”覃紫霞甩了甩头发,“上面就剩杨教授一个人,闷得慌。再说了,我也是学考古的,而且专业成绩第一,下来能帮上忙,总比某些人强吧?”

她说着,略带嘲讽地斜了我一眼。

我:“……”

这小姑娘,下来就下来,还不忘怼我一句。

“下面太危险了,你一个学生怎么能来。”萧容宣说,“刚才还有一只耳鼠咬伤了陈小凡,说不定这里是个耳鼠窝。”

“怕什么。”覃紫霞哼了一声,“我本科四年不仅专业成绩全年级第一,体育成绩也是全年级第一,还学过武术,徒手抓蛇、单挑流氓都不在话下。”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地上耳鼠的尸体,眼睛一亮:“哇,这是什么?老鼠身子兔子脑袋?长得挺有创意,完美!”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姑娘,心是真大。

萧容宣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现在人手本来就少,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也不是坏事。

“继续找第三间。”萧容宣说。

萧容宣、我、覃紫霞,重新回到第二间墓室。

覃紫霞越过萧容宣,走在最前面,手电筒四处乱照,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前室无棺,说明主墓室不在中轴线上,应该在侧面……嗯,这个结构有点意思。”

“你看出什么了?”我忍不住问。

“你猜。”覃紫霞回头冲我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负,“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自己慢慢想。”

我:“……行,你厉害。”

“你们看,这面墙有问题。”覃紫霞忽然停在第二间墓室的西壁前,用手敲了敲。

我们走过去。她敲的那面墙,声音跟别的墙不一样——空的。

“这面墙后面有空间。”覃紫霞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第三间主墓室不在第二间的下面,而是在侧面,跟第二间并排。这面墙是假的,后面就是通道。”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西壁的砖缝跟别的墙不一样,灰浆颜色偏深,像是后来重新砌的。而且墙面整体比东壁略微凸出了半寸,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确实是假墙。”我说,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第三间在西壁后面。”

“那怎么打开?”萧容宣问。

“一定有机关。”我说,“假墙不会是死的,一定有触发装置。”

三个人分散开来,沿着西壁和附近的墙壁摸索。这一次我没有敲砖,而是仔细观察每一块砖的细节——颜色、缝隙、磨损程度。

西壁的砖跟周围的砖材质一样,但有一块砖的表面格外光滑,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那块砖在西壁的左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块砖。”我蹲下来,用手指了指,“表面磨损程度跟周围不一样,应该是机括砖。”

覃紫霞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算你有点眼力,接近我的水平了。”

我没理她,把手掌贴在那块砖上,用力往里按。

砖纹丝不动。

“不是按的。”我皱了皱眉,又试着往上提,还是不动。

“让我来。”覃紫霞把我扒拉到一边,两只手抠住砖的边缘,憋红了脸往上提。

砖还是不动。

覃紫霞又试着旋转,还是不动。她的脸涨得通红,有点下不来台:“这砖……可能锈死了。”

我忍住笑,重新蹲下来仔细看。那块砖的右下角,有一个极细的凹点,针尖大小,跟第二间地砖上的定位点很像。

“不是提拉也不是旋转。”我说,“是需要用东西插进去触发。你们看这个凹点,跟第一间机括砖的触发孔类似,但稍微大点。”

“用什么插?”覃紫霞问。

我想了想,忽然想起耳鼠的尸体。

“耳鼠的尾巴。”我说,“山海经说耳鼠‘以其尾飞’,它的尾根有一根硬质的尾椎骨,粗细刚好能插进这个孔里。传说有的古代工匠修墓的时候,就是用耳鼠的尾椎骨作为钥匙——这墓里既然有耳鼠,可能不只是为了防盗,也是为了给机关提供钥匙。”

墓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萧容宣缓缓地说,“要把那只耳鼠的尾巴砍下来,插进这个孔里?”

我点了点头:“十有八九。”

覃紫霞的眼睛又亮了:“砍尾巴?我来!这种事我最擅长。”

她不等我们说话,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的,蹲在耳鼠的尸体旁边,开始割尾巴。

“这姑娘……”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容宣没有阻止,只是警惕地用手电筒扫射四周,说不定还有其他耳鼠会突然出现。

过了一会儿,覃紫霞举着一根血淋淋的尾椎骨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弄好了!这玩意儿的尾巴根还真硬,像根小棍子。完美!”

我接过那根尾椎骨,上面还带着血丝和碎肉,腥臭味扑鼻。我皱了皱眉,对准西壁左下角那个针尖大小的孔,试着插了进去。

尾椎骨的粗细刚好,插进去大约半寸,就卡住了。

我试着往里推了推。

“咔哒。”

一声脆响,从墙里面传出来。

然后,西壁那面墙,开始缓缓向侧面移动,露出后面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桂湖散仙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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